雨還在下。

蕭景行踩進那灘血水，腳底滑了一下，右膝壓著溼冷的青石板蹭出半寸。他沒動，也沒收腿，只把重心緩緩移到左腳，像怕驚動屋裡那隻咳嗽的老頭。血是新的，還沒被雨水衝散，邊緣泛著油光，踩上去黏腳。他低頭看了眼靴子，又抬頭盯住書房窗戶。

窗簾縫裡透出燭火，晃得厲害。

他貼著牆根挪到窗側，左手扶住窗框，右手己經摸到了匕首柄。冰涼的金屬讓他清醒了一瞬。雷聲又滾過來，比剛才近，炸在屋脊上，瓦片都震了三震。就是現在。

他一推窗扇，紋絲不動。

再推，還是不行。不是鎖了，是卡住了。外面爬山虎的藤蔓纏進了窗縫，溼透後脹開，死死頂住。他皺眉，從腰間解下小刀，探進去割。兩下，三下，咔的一聲輕響，藤條斷開。窗開了條縫，夠一人側身而入。

他收刀，單手撐窗臺，翻身進去，落地時右靴踩中一塊碎紙，發出極輕的“嚓”一聲。他立刻蹲下，屏息聽屋內動靜。

咳嗽聲停了。

紙張翻動的聲音也停了。

只有燭芯爆了個燈花，噼啪一響。

他伏在書架陰影裡，背靠牆壁，等那老頭重新動起來。五息之後，咳嗽又起，這次更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接著是椅子挪動的吱呀聲，一個佝僂的背影出現在書案旁，穿著灰布短打，袖口磨得發白，正低頭整理一摞卷宗。

不是王兆倫。

是個老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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