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斷了。
蕭景行沒抬頭，手指在紙上頓了一下，將斷掉的筆尖夾出，扔進桌角的銅盆。燭火跳了下，映出他半邊臉，冷白，沒什麼表情。
桌上攤著三樣東西：重編的賬冊摘要、密碼錶、一張空白紙，上面寫了兩個名字——工部郎中李維安，漕運司主簿趙元吉。
他不能去找地方官，也不能首接查庫。口諭壓著，三日內不準接觸地方官員，三十日拿不出證據，就是誣告。
時間卡得死。
他把蠟燭往左移了寸許，重新鋪紙，蘸墨寫申請文書。標題是《請調近三年漕運炭車通行記錄事由》。理由寫得很正：邊軍補給運輸損耗異常，需核對燃煤排程實情。
字寫得工整，語氣恭敬，不帶一點刺。
寫完一份，又寫第二份，申請查閱工部軍械報廢流程備案。兩份文書都蓋上隨身官印，放在一邊晾乾。
他知道這些申請會被人盯著，甚至被攔下。但他必須走這一步。合法的路要走，哪怕明知道會被堵。
真正要查的東西，不能靠公文。
他從腰間解下缺角玉佩，放在掌心。玉佩邊緣磨損嚴重，背面有一道細痕，是他小時候用刀刻的暗號。他用指甲在那道痕上輕輕颳了兩下，然後抽出一張薄紙，寫下西個字：“寅時三刻，西巷舊井。”
摺好，塞進空竹管，交給守在門外的親兵。
“親手遞，見人即返。不要說話，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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