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行站在金鑾殿中央，手裡的布片還舉著。趙鐵衣跪在他身後，頭顱低垂，呼吸粗重。大殿裡沒人說話，只有風吹動簾子的聲音。

王兆倫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很穩：“好一個忠勇老卒，好一齣悲情大戲。可本官只問一句——此人擅離防區，未經兵部調令，私自入京，按《大胤軍律》第三十七條，當以‘逃兵’論處。逃兵所供，依法不得采信。”

他說完，目光掃過群臣。幾人低頭，沒人應聲。

蕭景行放下手，把布片收進懷裡。他看著王兆倫，聲音不高：“你說他是逃兵？那你告訴我，哪名逃兵會帶著敵酋的頭顱走進宮門？”

他轉身指向地上那顆乾癟的首級，“這是狄戎使者，死於趙鐵衣刀下。你若不信，可命太醫查驗傷口。刀口從左頸切入，貫穿喉骨，正是邊軍制式短刃所致。你再查虎牢關近三月戰報，可有一人斬敵使？唯有趙鐵衣一人！”

王兆倫冷笑：“死人不會說話，一顆腦袋就能證明清白？說不定是你早安排好的替身！”

“替身？”蕭景行反問，“那我問你，這顆頭顱上的月牙疤，你怎麼解釋？昨夜你派人在北嶺設伏，為的就是殺他滅口。可你沒想到，他活著回來了。”

王兆倫臉色微變，但很快壓住。

“荒唐！”他提高聲音，“你血口噴人！我何時派人伏擊？有何證據？”

蕭景行從懷中取出兩塊拼合的焦布，再次舉起：“這兩塊殘頁，紙脈相連，火痕一致。你三年前毒殺師父，用的遺書就是這種紙。你在書房暗格藏的密函，蓋的印與盟書一致。左缺一角，正好吻合。你要不要當場比對？”

王兆倫沒說話。

他左手慢慢握緊，袖口微微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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