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海淵深處，景象越發詭異。

那些漂浮的世界碎片變得更加巨大、完整，有的甚至能看出完整的地貌與建築，但無一例外，都籠罩在時空亂流的扭曲中。林七夜和璃月曾看到一片倒懸的大陸，山川河流違反重力地向上延伸，雲層在“地面”下方飄蕩；也見過一座不斷自我複製的宮殿群，每一座宮殿都在緩慢增生出新的殿宇，首至擠滿整片空間，又在某個瞬間齊齊崩塌，重新開始。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明滅不定的“諸天裂隙”。

在接近核心區的邊緣，裂隙出現的頻率急劇增加。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些穩定如同門扉，有些則閃爍不定如同風中殘燭。裂隙之後，隱約可見截然不同的世界景象：有的金光璀璨，聖歌繚繞；有的魔氣森森，萬魔咆哮；有的鬼影幢幢，死寂無聲；也有人間煙火，城池繁華。

天卷碎片的指引，就指向其中一道較為穩定、寬約三丈、邊緣流淌著暗金色與銀白色交織光暈的裂隙。

這道裂隙散發著奇特的雙重氣息——一面是神族的聖潔與秩序，一面是魔族的混亂與暴戾。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裂隙邊緣交匯、衝突、卻又維持著詭異的平衡，彷彿有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在約束它們。

“這道裂隙……連線著神魔兩界？”璃月蹙眉，靈神裔的感知讓她對這種矛盾氣息格外敏感。

“至少是神魔兩界力量的交匯點。”林七夜仔細感應著天卷碎片，碎片在靠近裂隙時明顯活躍了許多，內部的星辰軌跡運轉加速，甚至隱隱與裂隙邊緣的光暈產生共鳴。

他體內的情絲——特別是第五世與第七世的情絲——也傳來輕微的悸動。那兩世，他分別與神族、魔族有過極深的牽扯。

第五世，他是神族附屬小國的祭司，為救心愛的凡人女子，竊取神族聖物，最終被神罰天雷劈得魂飛魄散。斬情時，斬斷了對“神”的敬畏。

第七世，他出生魔族底層，與一位被流放的神族少女相戀，兩人攜手逃亡，最終卻被兩族同時追殺，在通天塔下自爆而亡。斬情時，斬斷了對“和平”的奢望。

這兩世的情淚結晶，都墜入了忘川深處。但此刻，似乎有什麼在裂隙的另一端，呼喚著它們。

“要進去嗎？”璃月看向林七夜，銀眸中雖有憂色，卻無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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