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關了門,林悠悠把大家叫到一起,說石柱回來了,咱們人又齊了。她讓柳娘子多做了兩個菜,紅燒肉、炒雞蛋、炒青菜,還有一個湯,擺了一桌子。算是給石柱接風。
大家圍著桌子坐下,端起碗吃飯。阿福吃得最歡,嘴裡塞得滿滿的,含含糊糊地說:“還是人多吃飯香。”
吃著吃著,阿福嘴賤,問了一句:“石柱哥,你回去見著小陳姑娘了沒?”
石柱的筷子停了,夾著一塊肉,懸在半空中,沒放進嘴裡。柳娘子瞪了阿福一眼。那一眼瞪得狠,阿福縮了縮脖子,趕緊低頭扒飯,不敢再說了。
石柱把筷子放下,肉掉回碗裡。他說:“走之前,我去飯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去。”他頓了頓,又說:“回來的時候路過,也沒進去。”他低著頭,看著碗裡的飯,聲音越來越小:“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人家還記不記得我。”
桌上安靜了。阿福不敢說話,小川不敢說話,柳娘子和翠娘也不說話。大家都看著石柱,又看著林悠悠。
林悠悠放下筷子,說:“不著急。先把身體養好,活兒幹好,別的慢慢來。”她看著石柱,又說:“你走了快一個月,人家姑娘要是記得你,你跑不了。要是不記得你,你急也沒用。”
石柱點點頭,端起碗繼續吃飯。這次他吃得快了,幾口就把碗裡的飯扒完了,又去添了一碗。大家沒再提這事,但都記在心裡。
阿福吃完飯,去後院幫石柱收拾屋子。被子曬過了,軟乎乎的,鋪在床上。阿福拍了拍枕頭,說:“石柱哥,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活兒我幹。”
石柱說不用。
阿福說:“你別跟我客氣。”
石柱不說話了,把包袱裡的衣裳拿出來,疊好,放進櫃子裡。
晚上,大家都走了。林悠悠一個人坐在後院,啾啾站在她肩膀上。石柱那間屋子的燈還亮著,窗戶紙上映著他的影子,坐在床邊,沒動。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石柱門口,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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