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霧隱遺民（下）

“這孩子……是誰？”

疤臉老者的聲音在潮溼冰冷的空氣中迴盪，嘶啞，乾澀，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近乎驚悸的顫音。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阿離掌心的暗紅印記，彷彿那不是米粒大小的模糊痕跡，而是一道撕裂天穹的傷口，一座噴發的火山，一個……絕對不該出現在此地的、禁忌的象徵。

周圍的遺民戰士也注意到了頭領的異常，他們手中的骨矛、石斧微微垂下，暗紅色的眼睛裡同樣閃過困惑、驚疑，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但沒有人說話，只是沉默地、更加警惕地注視著墨塵，等待他的回答。

海灘上倖存的商人們、水手們，以及那兩個長生盟約的眼線，也都屏住了呼吸。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那疤臉老者驟變的態度和空氣中陡然凝重的氣氛，讓他們本能地感到了某種……不尋常。

墨塵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他沒想到阿離掌心的印記會引起如此劇烈的反應。這印記到底是什麼？和這座島，和“怒之爐”，和這些遺民，到底有什麼關聯？

“他叫阿離。”墨塵緩緩開口，聲音儘量平穩，但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沙啞和疲憊，“是我的……家人。我們在海上遇險，他受了傷，一首在昏迷。”

“家人？”疤臉老者重複這個詞，暗紅色的眼睛在墨塵和阿離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偽，以及兩人之間是否真的有血緣關聯。顯然，他看不出墨塵和阿離有多少相似之處，但這似乎並不重要。他的注意力，始終牢牢鎖在阿離掌心的印記上。

“那印記……是怎麼來的？”疤臉老者又問，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逼迫的尖銳。

墨塵沉默了片刻。

說實話？說阿離在船上為了救荊璃，強行“過濾”了鐵線鬼和倖存者狂暴的負面情緒，從而引動了某種與“怒”相關的力量，在掌心留下了這個印記？

且不說對方能不能理解，就算能理解，會不會將阿離視為某種“怪物”或者“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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