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塊厚重的墨色綢緞，緩緩鋪滿了市裡與縣裡之間的柏油路。老式客車的車燈劃破沉沉的夜色，車窗外的樹影如同鬼魅般向後飛掠，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在哼著一首疲憊卻歡快的歌謠。

陳凡坐在靠窗的位置，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個裝著“凌雲號”的槐木箱子，只是此刻，箱子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榮譽——那座晶瑩剔透的水晶獎盃，還有那張印著燙金大字的一等獎獎狀。獎盃的稜角硌著他的胸口，卻不覺得疼，反而像是有一股暖流，從胸口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的指尖，還殘留著握著獎盃時的冰涼觸感，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廣場上那股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閉上眼睛，市科技館廣場上的一幕幕，就像放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裡迴圈播放：評委老師讚許的目光，王胖墩激動得跳起來的模樣，林小滿掉在地上的眼鏡，還有沈佳怡那張掛滿淚水卻笑得格外燦爛的臉……

“陳凡，你說咱回學校，校長會不會給咱開個表彰大會啊？”王胖墩的大嗓門打破了車廂裡的寂靜，他湊到陳凡身邊，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胖乎乎的臉上泛著紅暈，“我跟你說，到時候咱可得站在司令臺上，讓全校同學都看看咱的獎盃！”

林小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裡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今天比賽的細節，他皺著眉頭，一本正經地說：“表彰大會是肯定的，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們得把這次市賽的經驗總結一下，尤其是‘凌雲號’的燃料穩定器和分離機構，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比如，我們可以嘗試用更輕質的材料做外殼，這樣能提高滑翔的時間……”

王胖墩撇了撇嘴，拍了拍林小滿的肩膀：“我說小滿，你能不能別老想著這些？咱現在可是冠軍！冠軍！你就不能高興高興？”

林小滿白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高興歸高興，但是科學研究，來不得半點馬虎。”

陳凡看著兩個夥伴鬥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車廂裡的燈光昏黃，映著他們年輕的臉龐，充滿了朝氣和活力。他側過頭，看向坐在他另一邊的沈佳怡。

沈佳怡穿著那件紅色的棉襖，麻花辮垂在肩膀上，手裡正把玩著那個桃木小兔子掛件。掛件上的紅繩，己經被她摩挲得有些發亮。她感受到陳凡的目光，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臉頰微微一紅，趕緊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

“沈佳怡，謝謝你今天來給我加油。”陳凡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她聽見。

沈佳怡的頭埋得更低了，手指輕輕繞著桃木小兔子的耳朵，細聲細氣地說：“應該的……你那麼厲害，肯定會贏的。”

李老師坐在他們前排，回過頭，笑著說：“你們幾個啊，今天可都立了大功。尤其是陳凡，答辯的時候，那股子自信的勁兒，連評委老師都誇你呢。還有你們三個，作為後援團，功不可沒。”

王胖墩立刻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說：“那是！我們可是陳凡的‘鐵桿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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