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拿出紙筆：“爺爺，您說，我記下來，咱們一一改！”

夕陽漸漸沉下去，葡萄架下的光線越來越暗。蘇爺爺手把手教他用焊槍焊接尾翼，焊槍的火焰“嗤嗤”響著，迸濺出點點星火，落在陳凡的手背燙出個小紅點，他卻渾然不覺。焊好尾翼後，蘇爺爺又教他用銼刀把凸起的焊接點打磨平整，“這地方不光要好看，更要減少空氣阻力，一點點凸起，都可能影響飛行姿態。”

沈佳怡提著布包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熱鬧的畫面：昏黃的暮色裡，一老一少蹲在石桌前焊接著零件，旁邊幾個少年有的翻著雜誌查資料，有的拿著王胖墩工具箱裡的尖嘴鉗調整零件角度，有的蹲在地上，用砂紙細細打磨箭體的毛刺。她把布包開啟，裡面是兩個白麵饅頭，還有一碟鹹菜炒雞蛋，又把膠水和氣壓計放在桌上：“喏，東西都帶來了。我哥說，用氣壓計測完氣壓，還要調整尾翼的傾角，不同氣壓下，最佳傾角不一樣。”

陳凡茅塞頓開，立刻拿起氣壓計開始忙活。他先測了小院裡的氣壓，記在本子上，然後按照蘇爺爺教的方法，結合林小滿找的雜誌資料，一點點調整尾翼的角度。調整一次，就和王胖墩一起託著箭體模擬飛行姿態，感受重心的變化。王胖墩還從工具箱裡翻出個小水平尺，墊在箭體下面：“這樣測重心更準，不會歪！”

“不對，還是有點偏。”蘇爺爺看著他的動作，搖了搖頭，“你把配重塊往箭頭下方挪兩毫米，再試試。”

陳凡趕緊照做，挪動配重塊後，再託著箭體往前送，箭體果然穩穩的，沒有了之前頭重腳輕的下墜感。他興奮地叫出聲：“穩了！爺爺，真的穩了！”

正說著，他瞥見尾翼和箭體連線的轉軸處，金屬和金屬摩擦的痕跡有些乾澀，突然想起王胖墩工具箱裡的黃油槍。他轉身從下層翻出那支黃油槍，槍身裹著一層薄薄的油汙，槍頭尖尖的。王胖墩湊過來指點：“這玩意兒得先把槍頭對準轉軸縫隙，再壓扳機，黃油就擠進去了，能減少摩擦，尾翼轉動起來更順滑。”

陳凡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槍頭抵在轉軸的縫隙處，拇指慢慢壓下扳機。淡黃色的黃油順著縫隙一點點滲進去，他又輕輕轉動尾翼，讓黃油均勻地塗在轉軸的每一處。原本有點發澀的尾翼，此刻轉起來“沙沙”作響，流暢得很。蘇爺爺看了，滿意地點頭：“這步做得好，飛行時尾翼靈活調整角度，才能保持箭體穩定。”

“別急著高興。”蘇爺爺笑著指了指發動機艙，“密封性還沒解決呢。”

蘇爺爺找出一塊薄鐵皮，教陳凡用剪刀剪成和發動機艙口大小一致的圓片，又在圓片邊緣塗了一層沈佳怡帶來的進口膠水，小心翼翼地蓋在艙口上，壓緊，再用細鐵絲纏了幾圈加固。“這樣一來，動力就不會輕易流失了，能讓火箭飛得更高。”

隔壁的二柱子聽說了，也扛著自己攢的舊電池和小燈泡跑過來，嚷嚷著：“陳凡，我這電池電量足，給你裝個指示燈，到時候火箭飛上天，亮著燈，老遠就能看見，多威風！”

陳凡喜出望外，立刻接過電池，和二柱子一起研究怎麼把指示燈裝在箭體頂端。沈佳怡則坐在一旁，幫他們把打磨好的零件分類擺好，還時不時遞上毛巾擦汗。林小滿和王胖墩則輪流拿著氣壓計，每隔半小時就測一次氣壓，確保尾翼傾角始終適配當時的空氣條件。王胖墩的工具箱成了大家的“百寶箱”，誰缺個螺絲刀、需要塊砂紙，隨手就能從裡面翻出來。

夜色漸深，小院裡的燈亮得如同白晝。焊槍的星火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滅；銼刀摩擦金屬的“沙沙”聲，少年們的討論聲、笑聲，還有蘇爺爺偶爾的指點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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