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親赴前線,化解危機
天未亮,西角門的鐵環還掛著夜露。我裹緊披風,靴底碾過青石縫隙裡的碎雪,十二名家丁默立車旁,馬匹噴出的白氣在暗裡一蕩一蕩。昨夜那封八百里加急軍報已燒成灰,只餘一角火漆印殘片塞在我袖袋中,邊緣鋒利,硌著腕骨。
車輪動時,城門尚未開。我們繞行西市倉坊,三輛板車滿載糧袋、藥箱與乾肉,外覆粗麻布,壓著侯府舊印。我不敢走官道,兵部驛吏拒籤通行文書時說得明白:“婦人離京,逾制。”可制度攔得住名帖,攔不住人。我取出南疆將軍府主母私印,蘸硃砂在空白帖上寫下“代送軍眷慰問品”,筆畫沉實,火漆按得嚴絲合縫。這印信本不該再用,可如今顧晏之困於赤嶺以北,音訊斷絕,禮法若不能護人,便只能由我親手撕開一道口子。
馬隊穿巷而行,天光漸透。途經北街時,一輛油壁車停在茶肆前,簾子掀起一角,有人遞出一碗熱湯。我沒接,只搖頭。那婦人縮回手,低聲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也無暇去聽。身後家丁趕車,車軸吱呀作響,像是壓著某種遲來的醒悟——他們本不必隨我來。這些老僕曾陪我遠嫁南疆,見慣冷眼,如今又要跟著我闖邊關死地。可當我問誰願去,他們一個個站出來,不問緣由,只說一句“夫人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第三日入北境,風沙撲面。商路早已斷絕,沿途村落空蕩,屋舍傾頹,偶有炊煙也是轉瞬即滅。我憑記憶尋到一處廢棄鹽市,黃土夯牆,槽櫪腐朽,卻仍有踩踏過的痕跡。我命人紮營,升起灶火,將隨行藥材取出晾曬。不到半日,遠處沙丘後探出幾頂羊皮帳篷,牧民遠遠觀望,不敢近前。
我取了一匹素綢,系在枯枝上作旗,又讓家丁抬出兩袋小米,擺在空地上。一名老牧首拄杖而來,身後跟著個發高熱的孩子。我親自煎藥喂下,藥渣倒進沙地,風吹不動。那孩子夜裡退了燒,老人跪下來磕頭,我扶他不起,只得任他拜完三記。次日清晨,牧民陸續聚攏,換糧的換糧,換布的換布,我允諾戰後由朝廷補還,他們信的不是話,是綢緞與藥材實實在在落在手中。
兩名青年被推選為嚮導,一個叫阿圖,一個叫巴爾。他們懂些官話,說匈奴巡邏每日三巡,自山谷西側放火把,東側山坳反倒少人。我點頭,命人將三百石粗糧與五十擔乾肉分批運至東側隱蔽處囤積,每趟不多帶,只用兩匹馱馬,趁夜出入。第三趟時,阿圖帶回訊息:敵軍昨夜調走三百騎兵,往西巡查一處濃煙升起之地。
我立刻明白,計策已有雛形。當夜召集家丁,取狼糞混入溼柴,在西側荒原多點點燃。狼糞煙黑而臭,不易散,遠望如大軍紮營炊煮。火光一起,匈奴果然派兵圍查,腳步雜亂,火把移動頻繁。我伏在沙丘後盯著,直到確認敵軍主力被引開,才召來最機敏的家丁趙五,將一張摺疊輿圖塞進他靴底夾層,上面標著糧草囤積點與煙霧虛陣方位。
“你扮作流民,從斷崖下爬過去。”我指著地圖,“若遇巡兵,就裝失足墜坡。記住,只找穿玄鐵甲、左肩有補丁的兵士交信,那是顧將軍親衛。”
他點頭,臉上無懼,只有決然。我看著他消失在夜色裡,轉身下令其餘人守好糧車,不得生火,不得喧譁。自己則坐在帳中,一盞油燈燃到天明。
第四日午後,阿圖快馬歸來,喘息未定:“東側山坳……有動靜!”他說看見數名士兵摸黑取糧,動作極輕,取完即退。我起身走到崖邊,望向山谷方向,遠處匈奴營地火光依舊,但巡邏路線已亂,西側頻頻調動,顯是疲於應對假訊。我取出最後一卷綢緞,交給巴爾:“去附近幾個小部落傳話,就說朝廷已有援兵在途,凡助軍者,戰後必賞。”
傍晚時分,趙五回來了。他渾身是泥,右臂劃傷,卻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塊染血的布條——正是玄鐵甲碎片。他說信已送達,顧晏之派出的小隊接到了糧圖,也明白了煙陣之意,正準備借風勢反向突圍。他還帶回一句話:“將軍問,是誰在谷外點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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