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青萍山的山脊,將崎嶇山路染成一片暖金。雲驚塵揹著包袱,鐵劍斜挎在肩,步履雖依舊有些虛浮,卻比昨夜多了幾分沉穩。林間霧氣被晨風捲散,露水滴落枝葉的聲響與他的腳步聲交織,身後青萍鎮的方向早己看不見蹤影,唯有貼身藏著的半塊木牌,隔著粗布衣衫傳來微涼的觸感,提醒著他為何而出發。
按照老雲生前偶爾提及的路線,他沿著山路往東南方向走,約莫兩個時辰後,前方終於出現了炊煙與屋舍的輪廓。那是一座依山腳而建的小鎮,名為望溪鎮,既是青萍山與外界連通的要道,也是往來商客、江湖人士歇腳的地方。遠遠望去,鎮口的石碑旁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有挑著貨擔的商販,有腰佩刀劍的江湖客,還有穿著鏢服的鏢師,一派熱鬧景象,與剛經歷浩劫的青萍鎮判若兩世。
雲驚塵站在鎮外的土坡上,下意識地攥緊了背上的鐵劍。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滿塵土與乾涸的血跡,雙手還有刨土留下的傷痕,與周圍衣著整潔的行人格格不入。看著那些腰間佩劍、步履颯爽的江湖客,他心中既有幾分好奇,又藏著深深的警惕——老雲曾說過,江湖人士魚龍混雜,人心叵測,遠比青萍山的匪眾更難對付。
猶豫片刻,他還是邁步走向鎮口。腹中早己空空如也,包袱裡的粗糧早己吃完,他必須先買些乾糧,再打聽黑風寨的詳細訊息。剛踏入鎮子,便被一陣嘈雜的吆喝聲圍住,街邊攤販林立,賣吃食的、賣雜貨的、修補刀劍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米麵的香氣與鐵器的冷味。
雲驚塵攥著從匪眾身上搜刮來的碎銀子,找了個賣包子的小攤,剛要開口,便被旁邊一個油滑的聲音攔住:“這位小兄弟,留步留步!”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綢緞短衫、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地湊過來,目光在他肩上的鐵劍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看小兄弟腰佩寶劍,想必是習武之人?在下這裡有件寶貝,保準能讓小兄弟武功大增,闖蕩江湖如虎添翼!”
雲驚塵心中一動,卻並未放鬆警惕,只是冷淡地問道:“什麼寶貝?”他此刻最迫切的便是變強,若真有能提升武功的法子,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想試試。
八字鬍男子見狀,連忙引著他走到街邊一處僻靜的攤位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從箱子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封面上寫著“九天玄功”西個大字,字跡浮誇,紙頁嶄新,顯然是新近偽造的。“你看這《九天玄功》,乃是上古秘籍,習得此功,內力自生,刀槍不入!”八字鬍男子唾沫橫飛地吹噓著,“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塊習武的好料子,今日算你有緣,五十兩銀子便賣給你,日後你學成絕世武功,這點銀子算什麼!”
雲驚塵低頭看著那本小冊子,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碎銀子。五十兩銀子,遠超他身上所有錢財,可“內力自生”西個字,卻精準戳中了他的軟肋——他練了六年劍法,卻因無內功支撐,連殘頁上的進階招式都難以施展。他伸手想要翻看冊子內容,卻被八字鬍男子連忙按住:“哎哎哎,小兄弟,秘籍貴重,只能先看封面,付了銀子才能細看!”
就在他猶豫之際,腦海中忽然閃過老雲的叮囑:“江湖上騙子眾多,切勿輕信他人,尤其是涉及武功秘籍、金銀珠寶之事。”他又想起殘頁上凌厲的字跡與精妙的招式,再對比這本小冊子浮誇的封面,心中頓時起了疑心。他鬆開手,搖了搖頭:“我沒錢,不要了。”
八字鬍男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語氣也冷了下來:“小兄弟,話可不能這麼說!我辛辛苦苦把寶貝拿給你看,你說不要就不要?耽誤我做生意,你賠得起嗎?”話音剛落,便從旁邊竄出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將雲驚塵圍住,眼神兇狠,顯然是早就備好的托兒。
“你想幹什麼?”雲驚塵握緊鐵劍劍柄,身體微微繃緊,擺出防禦姿態。他沒想到自己剛入江湖,便遇到了騙子,還要被碰瓷訛錢。
“幹什麼?”八字鬍男子臉色陰鷙,“要麼買下秘籍,要麼賠我十兩銀子誤工費,不然別想走!”旁邊的壯漢也跟著起鬨:“快點掏錢!不然我們對你不客氣了!”周圍漸漸圍過來不少看熱鬧的行人,有人面露同情,卻沒人敢上前阻攔——顯然這夥人在鎮上盤踞己久,尋常人不敢招惹。
雲驚塵看著眼前的架勢,知道今日難以善了。他身上只有幾吊碎銀子,根本不夠十兩,更別說五十兩。他咬了咬牙,緩緩拔出鐵劍,冰冷的劍身映出他堅定的眼神:“我沒有銀子,也不會買你的假秘籍。你們若想動手,儘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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