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為他是企業家，就享有特權。如果他真的犯罪了，那麼越是地位高，影響大，就越應該依法嚴懲，以儆效尤。否則，法律的尊嚴何在？公平正義何在？”

“法律尊嚴，公平正義，這些大道理誰都懂。”周明華的聲音冷了下來，“但現實是複雜的。市裡有關領導也很關注這個案子，他們的意見是，目前證據還不夠充分，對陳世坤這樣的知名人士採取行動，影響太大，要求我們謹慎穩妥，再深入調查，把證據鏈做紮實，做鐵。”

他特意強調了“市裡有關領導”幾個字。

蘇晚晴聽懂了。

這不是周明華個人的意見。這是來自更高層的壓力。是“天啟會”那張保護傘，在察覺到危險後，開始發力了。

“周政委，”蘇晚晴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我認為，現在正是採取行動的最佳時機。沈曼麗失蹤，孫興活動異常，陳世坤本人也可能己經有所警覺。如果我們拖延，給他們時間串供、毀滅證據、轉移資產，甚至可能對關鍵證人不利，那麼後續偵查將更加困難，甚至可能讓真正的罪犯逍遙法外。”

“你說的這些風險，領導們也考慮到了。”周明華不為所動，“所以，領導的意思是，這個案子情況特殊，涉及面廣，可以由市局牽頭，成立一個聯合工作組，協調經偵、法制、甚至紀委的同志一起參與，統籌推進。你一個人，一個支隊，力量畢竟有限嘛。”

蘇晚晴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聯合工作組？協調推進？

聽起來冠冕堂皇，實際上就是要把案子從她手裡拿走，稀釋掉，拖慢節奏，甚至最後不了了之。她太熟悉這套操作了。一旦成立所謂的“聯合工作組”，各種會議、協調、彙報就會沒完沒了，偵查的主動權就會喪失，而陳世坤那邊，將有充足的時間去應對，去抹平痕跡，去施加更大的壓力。

“周政委，”蘇晚晴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憤怒而有些發顫，“這個案子我從頭跟到現在，情況我最熟悉。沈曼麗的材料也是首接交到我這裡的。我認為，由我繼續負責主偵，是最有效率、最能保證案件偵破的選擇。如果領導覺得力量不足，可以給我增派人手，但偵查主導權不能分散。”

周明華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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