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訟師,休要強詞奪理!”王敬之沉聲反駁,“周貴毆打陳老漢,強行拖拽蓮兒姑娘,此事雖無人證,可陳老漢身上的傷痕、蓮兒姑娘的掙扎狀態,皆是物證!《太平律》也規定,凡強搶良家女子,不論是否得逞,皆杖一百、徒三年!此事證據確鑿,我豈能徇私枉法?”
“證據確鑿?”蘇墨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公案前,指著《太平律》的竹簡,“王縣令,你且看看這律法條文。《太平律》中‘強搶良家女’條,明確規定需‘違背婦女意願’方可定罪。可蓮兒姑娘是少女,心思單純,未必能分清‘願意’與‘不願意’。再者,陳老漢身上的傷痕,也未必是周公子所打,或許是他自己不慎摔傷,反賴在周公子身上。”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一轉,帶著幾分威脅:“更何況,王縣令,你能從一名隨軍吏做到平鄉縣令,背後可是有周家的大力舉薦。如今你剛上任,便要對周家公子下手,豈不是忘恩負義?傳出去,怕是沒人敢舉薦你這樣的官員了。”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王敬之的心上。他確實是靠著周家的舉薦才當上縣令,這些年來,也一直對周家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得罪。可他本心,卻不想與周家同流合汙,欺壓百姓。
此刻,蘇墨的話句句戳中他的軟肋,讓他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堂外的百姓們也都安靜下來,臉上滿是失望。有人低聲道:“看來這縣令還是怕了周家,終究是要放過周貴了……”
“唉,蓮兒姑娘這是沒救了……”
“什麼清官,不過是個怕權勢的庸官罷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入大堂,王敬之的臉色愈發難看,雙拳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看著蘇墨那張囂張的臉,看著周貴得意的神情,看著陳老實夫婦絕望的模樣,只覺得胸口堵得慌,卻無力反駁。
蘇墨見王敬之無話可說,心中得意,又上前一步,高聲道:“王縣令,依蘇某之見,此事不過是一場誤會。陳老漢見財起意,誣告周家公子,理應反坐。周公子無辜被拘,也該當堂釋放。還請縣令大人明斷!”
周貴也跟著附和:“王縣令,快放我出去!我周家不會放過你的!”
衙役們也都面露難色,看著王敬之,等待著他的指令。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蓮兒壓抑的抽泣聲。
就在這時,大堂角落的一根廊柱後,傳來了一道沉穩而清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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