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肯定到不了廮陶城.
亂世裡的客棧,多半藏著貓膩,黑店更是屢見不鮮。真要是撞上那種殺人越貨的黑店,任誰都得嚇破膽。王響不敢大意,特意找了個路人打聽,這才鬆了口氣——原來在張角治下,客棧非但沒有巧立名目亂收費,反而有官方律法約束,誰敢坑害客商,輕則重罰,重則直接問斬。
也正因如此,官道上的商隊才絡繹不絕。要知道,亂世跑商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的營生,沿途要是遍地黑店、處處剋扣,再加上土匪橫行,別說賺錢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數。稍有不慎,整支商隊就得血本無歸,尋常小商隊根本不敢踏足這條路。
王響選了家最便宜的客棧住下,要了一壺劣酒,草草抿了兩口,連飯都沒心思多吃,倒頭便睡。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他就收拾好行裝出發,直奔廮陶城。按腳程算,今日定能抵達。
只是能不能見到張角,王響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在他印象裡,張角身為太平道領袖,日理萬機,豈是他這種尋常豪強能輕易見到的?王響忍不住暗自嘆氣,只怪自己眼光太差,沒能在太平道發跡之初便投效門下。若是早幾年押對了注,家族如今怕是早已飛黃騰達,又怎會落得這般狼狽境地?
時也,命也。
王響甩甩頭,將這些煩人的念頭拋到腦後,專心趕路。
廮陶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沿途的商隊也漸漸多了起來,滿載著各地的日常雜貨與珍稀貨品,源源不斷地湧向城門。這座號稱濟州第二大的城池,繁華程度竟絲毫不遜於鄴城,甚至隱隱有過之而無不及。
王響心裡一動,本想找支商隊搭個話,可轉念一想又打消了念頭。亂世之中,人心叵測,貿然接近陌生商隊,怕是會被當成不懷好意的歹人。換做他是商人,也絕不會輕易和來路不明的陌生人打交道。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大大出乎了王響的意料。
行至一處拐角,迎面而來的商販與商隊夥計,竟個個面帶笑意,有人甚至主動朝他拱手問好。這一幕,簡直顛覆了王響對亂世的認知。難道在張角治下,人人都這般和藹友善,毫無防備之心?
他拉住一位老者打聽,這才知曉其中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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