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總是不住回想那天的夜晚。
那夜的尖叫棚屋,冷風捲著雪沫,刮在臉上像無數根細針。
那一幕像被施了定格咒,反覆在他腦海裡回放——詹姆。波特擋在他身前,揮開盧平的利爪,把他從幾乎必死的局面裡拽了回來。
他本該恨。恨小天狼星的惡意捉弄,恨掠奪者四人一貫的囂張跋扈,更恨詹姆。波特永遠那副高高在上。隨手就能施捨“正義”的模樣。可此刻,恨意像是被凍住了,堵在喉嚨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在尖叫棚屋裡,恐懼是真實的。當他看見月光下變形的盧平露出尖牙,當那股野獸的腥氣撲面而來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觸控到死亡。他不怕決鬥,不怕咒語對轟,不怕那些明面上的挑釁和羞辱,可他怕這種毫無防備。被人當作玩物推入絕境的無力感。
而救他的人,偏偏是詹姆。波特。
是那個總在走廊上攔住他。搶他的課本。用咒語把他吊在半空取笑的詹姆;是那個和莉莉走得越來越近。用耀眼的光芒把他襯得像陰溝里老鼠的詹姆。斯內普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一絲鐵鏽味的血腥。他寧願自己剛才就死在狼人爪下,也不願意接受這份來自死對頭的救命之恩。
這份恩情像一根刺,扎進他最驕傲。最敏感的自尊裡。他一直告訴自己,掠奪者都是傲慢無知的純血紈絝,詹姆是他此生最厭惡的人,他們之間只有仇恨和對立,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可剛才那一瞬間,詹姆沒有猶豫,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只是純粹地救了他。
那不是施捨,不是作秀,只是本能。
那次狼人逼近時,他連一個護身咒都沒來得及完整念出,那種恐懼和懦弱,是他最不想被任何人看見的一面,尤其是被詹姆看見。
他閉上眼。腦海裡全是混亂的碎片:莉莉笑著和詹姆說話的樣子,小天狼星得意的惡作劇,盧平愧疚的眼神,彼得縮在一邊的膽怯,還有詹姆揮杖時堅定的側臉。
他恨小天狼星。這份恨清晰而尖銳。是小天狼星故意洩露口令,把他騙進尖叫棚屋,把他當作戲弄盧平的籌碼。這份惡意毫無底線,幾乎讓他喪命。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會讓小天狼星付出代價,讓他嚐嚐被推入絕境的滋味。
可對於詹姆,他的情緒複雜得快要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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