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但沒有光。

竹林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霧，灰白色的，溼漉漉的，掛在每一片竹葉上，凝成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

能見度不到五步，連近處的竹竿都只剩下模糊的輪廓。空氣很涼，帶著股潮氣和竹葉腐爛的微甜。

沈驚寒靠著一根粗壯的毛竹坐著。閉著眼，呼吸綿長。體內40%的武力值平緩流轉，驅散著溼寒。麒麟血脈溫熱，是這溼冷清晨裡唯一的暖源。懷裡幾樣東西貼著皮膚，各有各的溫度和分量。

他在這裡坐了一夜。沒生火，沒移動。只是休息，調整，也像在……等待。

手環上的數字，無聲跳動。

第一百天。

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深沉的墨色，倒映著西周濃稠的霧氣。沒有起身，只是安靜地坐著，聽著竹葉滴水的聲音，聽著遠處隱約的鳥鳴，聽著這片山林第一百個清晨，那熟悉又陌生的呼吸。

時間一點點過去。

霧似乎淡了些。能看見稍遠一點竹子的輪廓了。天光也從灰白變成了淡金色，雖然還是透不過厚重的雲層和霧氣，但終究是亮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背上刀，拿起揹包。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待了最後一夜的竹林，然後轉身，朝著霧氣稍薄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輕，踩在溼滑的竹葉和泥土上，幾乎沒聲音。

走了約莫半小時，霧氣散了七八成。前方出現一條小溪，溪水潺潺，清澈見底。他走到溪邊，蹲下，掬水洗了把臉。水很涼，激得皮膚一緊。又喝了幾口，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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