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

湖面的星光淡了，東邊山脊後透出灰白的光。水鳥還沒醒，蘆葦叢裡靜悄悄的，只有晨風掠過湖面，帶起細密的波紋。空氣很涼，吸進肺裡像含了薄荷，清冽，帶著湖水特有的微腥。

沈驚寒背靠著岩石，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沒有剛睡醒的朦朧。他活動了一下肩頸，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體內30%的武力值平穩流轉，驅散了夜宿的寒意。麒麟血脈溫溫熱熱，像懷裡揣著個小暖爐。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襬沾的沙礫。背上黑金古刀，拿起揹包。最後看了一眼黎明前靜謐的湖面，然後轉身，沿著湖岸，朝著昨天來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輕，踩在溼潤的沙礫和草葉上，幾乎沒聲音。晨霧在林間流動，像乳白色的紗，時濃時淡。走了十幾分鍾，離開湖邊區域，重新進入茂密的山林。

光線暗下來，空氣裡的水汽更重，混著腐葉和泥土的味道。鳥叫聲多了，嘰嘰喳喳，在頭頂的枝葉間跳躍。

他不知道要去哪兒。

只是走。沿著昨天發現湖泊前走的那條獸道，繼續向哀牢山更深、地圖上顏色更深的區域走。沒有目標，沒有計劃。走到哪兒算哪兒。

走了約莫半小時，獸道到了盡頭。前面是更陡的山坡，覆蓋著厚厚的、溼滑的苔蘚和蕨類植物，幾乎沒法下腳。

他停下，抬頭看了看坡頂。很高，坡度超過六十度，有些地方近乎垂首。岩石裸露，長著頑強的矮樹和荊棘。晨光從坡頂的林隙漏下來，形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光柱裡灰塵飛舞。

他後退幾步，目光快速掃過陡坡，評估著落腳點和路徑。然後，他動了。

沒有助跑，雙腳在原地猛地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向上激射而出！新靴子的抓地力極佳，在溼滑的苔蘚上借到充足的力道。

人在空中，無處借力。在上升勢頭將盡的剎那，他右腳精準地踩在一塊碗口大小、突出溼滑苔蘚的岩石凸起上。腳踝微旋，卸掉下墜的力道，同時身體借力再次向上拔高。左手如鉤，五指深深扣進上方一道巖縫，手臂肌肉繃緊，整個人如同輕盈的猿猴，向上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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