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很陡，幾乎不能稱之為路。嶙峋的怪石從泥土和蕨類植物中刺出，形成天然的障礙。藤蔓像一張張綠色的網，橫七豎八地懸掛。纏繞，有些帶著倒刺。空氣溼熱，帶著腐葉和某種礦物質的氣味。

沈驚寒沿著黑苗寨老者指的方向，在幾乎被荒草和藤蔓完全掩蓋的小徑上走著。走了約莫半小時，小徑徹底消失，前方是近乎垂直的陡坡，覆蓋著溼滑的苔蘚。

他停下，抬頭看了看。坡頂上方，是更濃密的。彷彿永遠化不開的山嵐。胸口的麒麟紋身傳來持續的。輕微的灼燙感，與綠源珠的溫潤暖意形成奇異的對比。風水感知中，那股“煞”氣與“生機”交織的源頭，就在這片山嵐之後。

他後退幾步，目光掃過陡坡的巖壁。找到幾處相對穩固的凸起和縫隙。然後，他動了。

右腳在溼滑的地面一蹬，身體前衝，在即將撞上陡坡的剎那，左腳精準地踩在一塊碗口大小的岩石凸起上。借力，身體向上拔高，右手五指如鉤，扣住上方一道巖縫，手臂發力，整個人向上拉起。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新衣服的材質柔韌，不影響任何動作。

他在近乎垂直的巖壁上快速移動，如同一條沒有重量的影子。時而用腳尖點踏微小的凸起，時而用手指扣住狹窄的縫隙，時而利用垂掛的藤蔓短暫借力調整方向。每一個落點都精準，每一次發力都恰到好處，身體始終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平衡和流暢。

不過幾分鐘，他已攀上數十米高的陡坡，穩穩落在坡頂。

眼前豁然開朗。

坡頂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山脊，不寬，像一道天然的城牆。山脊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斷崖。斷崖對面，約百米開外，是另一座更加陡峭。幾乎與地面垂直的山壁。兩座山壁之間，是幽深的。被霧氣籠罩的峽谷，深不見底，只有嗚嗚的風聲從谷底傳來，帶著陰寒的水汽。

風水感知在這裡變得格外清晰。

“兩山夾一谷，形如天門。地氣下沉，水脈潛行。雲聚不散，霧鎖重關。此為……天然葬穴，大凶之地，亦是大秘之藏。”

沈驚寒的目光，落在對面那座垂直山壁的中下部。那裡，在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山嵐掩映下，隱約有一片顏色格外深暗的區域，與周圍青黑色的巖壁截然不同。形狀不規整，邊緣模糊，彷彿山體上一個巨大的。尚未癒合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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