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倒春寒的春雨,連綿不絕地落在了北平城。對於在乾旱中熬了一個冬天的老農來說,這是春雨貴如油。但對於北平城內的百姓和官員來說,這簡首是一場噩夢。
大明此時的道路,即便是京城最寬闊的主幹道——朱雀大街,除了中間鋪了一層薄薄的青石板供御輦行走外,兩側全都是夯土路。“晴天三尺土,雨天一街泥。”
而自從上個月,朱燁搞出了那個重達十幾噸的**“蒸汽公交車”**,並開始在街上跑客運之後,這脆弱的土路就徹底迎來了末日。
吧唧!吧唧!一頭拉著綢緞的騾子,慘叫著陷進了一個深達膝蓋的泥坑裡。那個泥坑,正是昨天蒸汽公交車那沉重的橡膠輪胎碾壓出來的巨大車轍。經過一夜春雨的浸泡,車轍變成了一道泥濘的鴻溝。
“我的綢緞啊!天殺的鐵殼車,把路全給軋爛了!”綢緞莊老闆站在泥水裡,欲哭無淚。
不遠處,工部尚書單安仁正穿著蓑衣,站在泥地裡急得首跺腳:“快填!用碎磚頭給我墊上!”“太孫殿下的公交車一會兒就要發車了!要是陷在泥裡,皇上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幾百個工部雜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泥坑裡填碎石。但在這種大雨中,填進去的石頭很快又被泥水吞噬。在這個時代,對抗自然的力量,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
與城內的泥濘不堪相比,化工廠裡卻是一派火熱。自從美洲的石油被源源不斷地運回來後,這裡就建起了一座座巨大的分餾塔。
原油在高溫下被層層分離。最輕的氣體被收集點燈,稍微重一點的煤油成了千家萬戶的照明神物,再重一點的柴油被儲備起來準備研發內燃機。
但分餾到最後,塔底總會剩下一些極其粘稠、黑乎乎、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半固體殘渣。
“殿下,這黑泥巴越來越多了。”化工廠的管事捂著鼻子,指著廠區外堆成小山的黑色廢料,滿臉愁容:“這玩意兒太黏,沾在鞋上根本洗不掉。燒也燒不旺,還冒毒煙。咱們是不是把它拉到海里倒了?”
朱燁穿著高筒皮靴,走到那堆黑色的殘渣前。他沒有嫌棄那股刺鼻的硫化物味道,反而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戳了戳那彈軟的黑色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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