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贛州城飄起了十年未見的大雪。

單天東站在大帥府議事廳的窗前，看著雪花無聲地覆蓋這座他起兵的城市。三個月前從彬州歸來時，他肋間的傷還隱隱作痛；如今站在這裡，背後牆上懸掛的地圖已經換了模樣——長江以南，盡染赤色。

“大帥，人到齊了。”

楚定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位參謀總長在經歷過血與火的洗禮後變得更成熟了，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但腰板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

單天東轉身。長條會議桌兩側，二十餘人正襟危坐。左手邊是軍方將領：白山。嶽勝。陳大勇。邢寶凱。夏雷。王老黑……右手邊是文官系統：付斌。周文煥。王致用，還有幾個新面孔——三個月來從各地選拔上來的年輕官員。

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份厚厚的檔案，封面上印著《新政權三年建設綱要（草案）》。

“都坐吧。”單天東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全場，“今天臘八，本該喝粥。但咱們先議正事，議完了，我讓廚房熬一大鍋臘八粥，管夠。”

幾個年輕人笑了，氣氛稍稍鬆動。

“先說說長江以南的局勢。”單天東翻開檔案第一頁，“永福，四川那邊怎麼樣？”

劉永福站起身。這位黑旗軍出身的將領如今統管西南軍區，臉上多了幾分書卷氣——他這兩個月惡補了不下二十本兵書。

“報告大帥，四川全境已於上月二十八日完全解放。目前成都。重慶。瀘州等地已建立臨時軍政府，正在清丈土地，準備來年春耕。”他頓了頓，“不過有個問題……四川土司眾多，有些頭人要求保留奴隸制。”

“不準。”單天東的聲音斬釘截鐵，“告訴那些頭人，要麼解放所有奴隸，要麼我親自帶兵去解放。沒有中間地帶。”

“是！”劉永福坐下時，旁邊的嶽勝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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