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訓練大營的淬鍊仍在繼續，佇列日漸整齊，刺殺動作也開始有了幾分狠厲的模樣。然而，高強度訓練消耗著年輕軀體裡每一分能量，對食物的渴望，成了營地裡最原始而普遍的訴求。

這日正午，烈日當空，單天東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帶著兩名貼身警衛，悄然來到了新兵二連的駐地。他沒有去看那塵土飛揚的操場上仍在苦練的身影，而是徑直走向了炊事班所在的角落。空氣中瀰漫著大鍋飯菜特有的。混合著柴火和蒸汽的味道。

開飯的哨音響了。新兵們以班為單位，圍蹲在地上，捧著各自粗陶燒製的大海碗，眼巴巴地看著炊事兵抬來巨大的木桶。勺子攪動，舀出的是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配著一小撮黑乎乎的鹹菜疙瘩，以及每人一個摻著大量麩皮。粗糙得拉嗓子的雜糧窩頭。

單天東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些半大的小夥子，幾乎是狼吞虎嚥地將那清湯寡水的粥灌下肚，然後用力撕咬著堅硬的窩頭，脖頸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凸起。沒有人抱怨，只有一片埋頭咀嚼和吞嚥的聲音，間或夾雜著被麩皮嗆到的低咳。他們的臉上，除了疲憊，更多的是對這點可憐食物的專注和珍惜。

他走到一個剛剛吃完。正舔著碗邊米粒的新兵身邊，蹲下身，和聲問道：“兄弟，吃飽了嗎？”

那新兵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單天東，猛地想站起來，卻被單天東按住了肩膀。“軍……軍師！”新兵緊張得結巴起來，看著手裡光可鑑人的碗，黝黑的臉上泛起窘迫的紅暈，嚅囁著：“還……還行……”

單天東沒有說話，伸手拿過他手裡的空碗，又從一個木桶裡舀了半勺稀粥，遞到自己嘴邊，喝了一口。那粥，幾乎沒什麼米粒，更多的是湯水，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他又掰了一小塊那黑黃色的窩頭，放進嘴裡，粗糙的麩皮立刻摩擦著口腔，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味道瀰漫開來。

他的眉頭，一點點鎖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所有新兵都停下了動作，驚恐地看著他。

“去！”單天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把營裡所有連長。指導員，還有負責後勤的軍需官，全部叫到這裡來！立刻！”

命令被飛快地執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幾名軍官氣喘吁吁地跑來了，他們看著單天東那冰封般的臉色，以及他手中那個空碗和半塊窩頭，心中都湧起不祥的預感。

單天東沒有看他們，只是指著地上那些剛剛吃完飯。面帶菜色的新兵，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看看！都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就是我們未來要在戰場上和清妖拚命的弟兄！他們每天流的汗，比你們喝的水還多！你們就給他們吃這個？！”

他猛地將手中的窩頭摔在地上，那堅硬的疙瘩彈跳了幾下，滾落到軍需官的腳邊。

“去！炊事班，按照新兵的標準，立刻再做一批飯食過來！有多少做多少！在場的所有軍官，包括我，今天中午，就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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