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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少年行_我們……兀良部?(2)

“那過幾日交易馬匹的時候怎麼辦……”

看著程屬吏困惑的眼神,李淵扶額搖頭,“我說我們是出來做生意的,你就真覺得我們是來做生意的了?還真要去趕馬換鹽了?不過是先把自己大大方方放在那宋扒皮眼皮子底下,有一個好身份佐證,後面才方便展開,要不然兩個不明身份的人在人家老巢來來回回探聽,你猜加上暗處那五個,咱們能不能活著回京城。再者說,原本買馬、趕馬從金國到萬全,沒有個十天半個月哪裡到的了,你費勁去操那心幹嘛,到時候咱們早走了。他難道還能拿這契約去衙門告咱們?”

李淵恨鐵不成鋼地指著程屬吏,想著回去定要問問長樂,怎麼教出來一個死腦筋……

臘月二十九,李淵二人提著大包小包,從一散戶攤販那買來的金國特產——無非是一些肉乾、皮毛和藥材,大大方方地去敲了宋延隆的宅門。

畢竟是年節將至,哪裡也沒有將拜年的人拒之門外的道理。不明所以的家眷只聽說是生意夥伴,二人還給門口奴僕看了兩人的契約文書,便被請了進去坐在大堂稍候。宋延隆和長子都出城去看巡莊子順便收年禮去了,只是他夫人和次子在一旁招待,這當然是李淵看好的絕佳時機,趕著趟來的,在堂下也只是滿臉做可惜狀。宋夫人和次子見狀有些不好意思,還請二人留下了一起用飯。

午飯雖然匆忙,但卻也是精緻得很,與那日招待長樂縣主的學子宴相比也無甚遜色的,可見這宋扒皮日常生活是何等奢靡。邊境地區,士兵操勞民生多艱,當地財主卻可以過上比肩皇親貴戚的生活條件。

當然,不過是心裡暗自感慨,面上還是要恭維到位的,把宋夫人二人給哄的連酒都多喝了幾杯。李淵見狀,又讓程屬吏拿出備好的酒,說是兀良部的貴族特色,讓二位一定要嚐嚐。

又幾巡酒下肚,李淵又作酒意上頭的姿態,連連感慨,“宋夫人見多識廣,你說底下那些百姓怎麼就不懂我們這些統領部族的人的苦心呢……今年雪災連連,畜牲和人都死傷不少,我提議且將現存的畜牲和人力都收攏到一起,由我們監管,大家群策群力,既省力氣,若出了什麼事情大家也好一起救助,偏偏有那麼一部分人,寧死不肯,反而說我們這些吃力不討好的是為了貪圖他們的東西,真真是讓人心寒啊……”

“誰說不是呢,你們那不過是一些畜牲,我們這的搗鼓些田地也是費了大勁了,那些百姓不僅不識字,還不識形勢,若不把田放在我們名下,由我們派人來安排種植售賣,光是這一年十幾輪的軍稅,哪個農戶能頂得住呢。我說句不好聽的,整個朔北軍,難道不是靠我們萬裕豐養著嗎?若沒有我們,早就被金國遊騎糟蹋了……他們該心存感激才是。”說話的是宋延隆的次子,十三四歲左右,正是最傲氣自負的的年紀。

“砰”隨著宋夫人酒杯落下的聲音,一記眼刀也隨之而到,那宋少爺識時務地閉了嘴,宋夫人緊接著開口。“小孩子不懂事,軍營裡的事哪裡是咱們該議論的事,無論萬全還是兀良,朔方或是金國,百姓也好貴族也罷,大家都是圖個掙錢過日子罷了,妾身倒是覺得,無論掙多掙少,一家人能團團圓圓的,又何必總是同別人置氣,平白瞎了好心情呢,您說是吧。”

李淵裝作醉意更重了幾分,含糊地應和著,沒有追問下去。一桌子話題又回到了風土民情和地方景色上。

從宋府出來,李淵是被小廝抬著出來的,身後還跟了幾個拎著大包小包的,都是宋夫人回的禮,就這麼一直送到了二人下榻的客棧。

李淵二人又繼續躺到了傍晚,才從榻上起來。當然一部分原因是二人確實喝的不少,另一個原因卻是,宋府的小廝居然連問他們住哪都沒問,徑直給送到了二人的客棧房間裡,恐怕這宋延隆和夫人也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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