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報警嗎？”

“沒有。因為羞恥，很多人都不會報警。”

我沉默了，想起那個總帶著黑框眼鏡的圓臉女孩，小白。她給自己起名“小白”，是不是渴望回到沒染上創傷之前的白色？

“小黑，他是兩年前那起無差別砍人案件的倖存者。那件事你應該聽過吧？一個反社會分子，為了報覆社會肆意用西瓜刀砍人，那段時間新聞上、網路上到處都是這件事的訊息。”

“我聽過。”

“小黑那天去上班，他是小學老師，本來他很喜歡自己的工作，但那天之後，他再也不能去學校附近了。他被病退了，拿著少得可憐的補貼過日子。這些都不是什麼事，最大的問題是他常常驚恐發作，沒辦法再做別的工作，他的人生被徹底毀掉了。”

小黑總是穿著厚厚的外套，是因為被砍傷後身體變得比常人怕冷嗎？還是說，他把厚衣服當作鎧甲，防止再次出現意外？我不知道，我只是越來越擔心接下來的故事。

“小黃從22歲結婚起，被她前夫打了整整十年。她前夫是個心機很重的人，打她時從來不會下重手，都只是一些皮肉傷。但經年累月地捱打，導致她現在碰到別人舉手，仍然會下意識地縮一下。而且他還常常貶低她，讓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用現在的流行說法，他是在PUA小黃。小黃在這種肉體和精神的虐待中，一點點喪失自己的鬥志，她覺得自己沒辦法抵抗他，只能被他困住，成為他用以發洩的物品。”

“後來小黃怎麼逃出去的？”

“一個她已經絕交了的朋友，偶然遇到她，就把她帶走了。在朋友的幫助和保護下，她才逐漸恢覆，後來她想辦法和前夫離婚了。諷刺的是，她家人明明知道這些年她在受苦，卻還讓她回到前夫身邊。”

原來那個每次都穿著緊身衣裙的女人，曾有過這樣的過往。我看得出，小黃在外貌上花費了非常多的心思，她的妝容總是很精緻，時不時還會去衛生間補妝，她極力維持身材，從來不吃高熱量的東西。我在想，她那樣狂熱地展現美麗，是不是能讓她忘記過去低入塵埃的自己？

“小藍在學校裡被同學霸凌，老師也不管他。你應該發現了吧？他智力方面有點問題，他本來不該上普通學校的，但他父母不願意承認他們的孩子有問題，執意把他送去普通學校。他在那裡格格不入，他聽不懂課上的內容，考試就沒及格過，大家也都嘲笑他，嘲笑他胖，嘲笑他笨。最過分的一次，有幾個孩子騙他喝下一整杯尿液，還拍了影片，在全校學生中間傳播。”

“他爸媽不知道這些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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