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號的故事：蛇（1）

我的故事發生在今年春節期間。

1月26日早上吃早飯的時候，爸爸突然說今年要去爺爺奶奶家過年。我很吃驚，因為我從來沒見過爺爺奶奶，一直以為他們和外公外婆一樣早早就去世了。沒等我消化完這個資訊，爸爸媽媽又告訴了我一件更讓我難以接受的事情——我不是他們親生的，是他們從孤兒院領養的孩子。

爸爸說，他們本來打算在我大學畢業後再說這件事，但爺爺奶奶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我這個撿來的孫子考上了省重點高中，覺得我有所謂的“狀元之才”，就想讓我正式認祖歸宗。爸爸這才不得不將我的身世說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用商量的語氣詢問我是否願意去，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因為我心中有了一個陰暗的想法，我打算在“認祖歸宗”的時候搞點事情出來，讓所謂的爺爺奶奶丟面子。我很不爽，憑什麼他們這麼多年對我不聞不問，現在看我有點出息了就想要認這個孫子，世界上哪兒有這麼好的事。

1月27日早上9點多，我們一家自駕去L市的爺爺奶奶家。上路之後，我和媽媽一起在後座看我提前在平板裡下載的綜藝，節目很有趣，我們倆笑得前仰後合的。爸爸在開車沒辦法看，氣得把車載音樂開得很大，企圖蓋過綜藝的聲音以及我和媽媽的笑聲。

“喂，你是想讓我們一家人耳聾嗎？”媽媽沒慣著爸爸的小脾氣，伸手把音量按鈕扭了回去。不過兩個小時後，我們在服務區休息時，媽媽換下了爸爸。

“今天心情好，做件好人好事。”媽媽說。

“感謝我們家的活雷鋒，謝芳同志！”爸爸嬉皮笑臉道。

他們兩人就這樣輪換著一人開兩個小時，最終我們在晚上8點之前到達了那個村子。我們在村口停好車，從後備箱裡下完行李之後，爸爸熟門熟路地領著我和媽媽往村子深處走。村路狹窄、蜿蜒 ，分岔路眾多，路燈又極少，沒走多遠我就已經迷路了。

大概是臨近春節的緣故，我們一路上碰到了很多人，他們熟絡地和爸爸打著招呼，從“吃沒吃飯”這種家長裡短聊到了我的身上。他們全都知道我的身世和我即將“認祖歸宗”的事，我感覺自己是馬戲團里正在表演的猴子，被他們指指點點，議論來議論去。我很不舒服，當場就拉下了臉。可是沒有人理會我，他們談論著我，卻並不在意我的感受，甚至連爸爸媽媽也不像往常那樣關注我，而是隻顧著和外人閒聊。我本想發火，可轉念想到自己的養子身份，只能把脾氣憋了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終於走到了爺爺奶奶家。那是一棟帶院子的兩層小樓，院子裡有一間雞舍，散發著濃濃的禽類糞便的臭味。我們到的時候，奶奶正拿著食盆在餵雞，她沒有停下手上的活，只是讓我們先去屋裡坐著。爺爺不在家，大概是出門了。

房子的一樓是客廳、廚房和餐廳，二樓是兩間臥室，顯然一間是爺爺奶奶的，另外一間是爸爸媽媽的，我不知道我該睡在哪裡。媽媽不滿地瞥了一眼爸爸，爸爸尷尬地解釋說，當初建新房時是他父母不願意多建一層或多修一間房間，只有兩間臥室不是爸爸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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