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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一個人_莫尋的調查(3)(1)

莫尋的調查(3)

雨還在下著,莫尋駕駛汽車前往Y市。高速公路上的汽車不多,瀝青路面的顏色在雨的浸潤下顯得更深了,而路旁的植被卻是一派溼漉漉的、鮮亮的翠綠色。雨刮器有節奏地緩緩擺動,將擋風玻璃刷出清晰的一個半圓,路的遠處是霧濛濛的一團白氣。莫尋不由得想到,很多事情就像在雨中駕駛,只有駛入那團白氣所在的地方,才能真正看清楚那裡有什麼。是繼續向前延伸的路面,還是分叉路、坑窪、障礙物,或是截斷的深淵,她都要去那裡看一看。

這次前往Y市,是因為同事陳悅心的一個“情報”。據她說,在今年年初的時候,A大曾發生了一件集體謀殺案,一位名叫覃一歌的女大學生,被群毆致死,甚至在死後被分屍分食。這件案子被A大壓了下來,所有學生禁止對外談論此案,否則將取消畢業資格。社交媒體上儘管有少量披露,但還沒開始發酵就已被刪除。所以這件事傳播的範圍不太廣。

聽說這件案子當時有一位目擊者,因目睹了血腥的現場受到驚嚇,這位名叫陸瑤的女生休學回家療養了。莫尋認為她必然知道一些東西,而且根據監獄裡那件案子的情況,在案發時所有人都會進入一種類似“夢遊”的狀態,陸瑤卻清醒著看到案發經過,一定有什麼特殊之處。她必須找這位女生問問清楚。

為此,莫尋找了在A大就職的一個老同學,也是她多年的追求者。靠著沒心沒肺的利用,她拜託這位老師聯絡了陸瑤的家長,甚至為自己編造出一個“恐怖事件倖存者”的身份,以欺騙家長令其同意與孩子面談。對於為心理崩潰的孩子操碎心的家長,任何有用的方法他們都會去試試,更何況是學校老師介紹的人。莫尋便是抓住了他們的這種心理,為了得到答案,只要不犯罪,她會做任何事。

跟著導航,她在下一個出口下了高速,過了收費站,再行駛一段公路,路兩旁的街景逐漸變得熱鬧。行人們打著雨傘面無表情地朝著不知道是哪裡的目的地行進著,店面門口鋪設的地毯或紙板早已髒兮兮、溼漉漉,白色牆面上長出了一團團深灰色黴斑,延綿不絕的雨讓所有事物都沾染上晦暗。莫尋看到幾個戴著紅領巾的小學生,在路邊追趕奔跑,他們天真歡樂的笑容成了雨中最明亮的東西。

曾經,那些打著傘的大人們也是這樣的小學生,他們對整個世界充滿了好奇。“那是什麼?”“為什麼?”這樣的句子頻繁地掛在嘴邊。但很快,大家便不再想要問為什麼了,沒有為什麼,為什麼不重要,只要這樣按照這個路子做就行。

莫尋早就對這樣的世界心生厭煩。在工作中她無數次遇到“只需要這麼做”的事情,新聞也是一樣,按照某個既定的模版往上填寫文字即可,不需要“為什麼”,讀者不需要知道,作者當然也不用費力去挖掘“為什麼”。從業五年來,她已經開始討厭自己的工作了,當初填寫志願時的心潮澎湃早就不在了,逐漸淡化成機械的、重複的作業。

將她從自我懷疑和厭倦中拯救出來的,是“覃一歌”這個名字。當她掀開一層紗簾,發現後面是無盡的紗簾,那背後的秘密是什麼?她再次感受到生命的意義和希望。她想起覃一歌曾說嚴渺渺是他生命中的希望,他用一種近似於瘋狂的愛情去挽留他的希望。而莫尋自己,也重新燃起了一種瘋狂的求知慾,以此挽留自己的希望。

“我必須得知道。”

這也許是一種對於全知的自大的妄想,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金錢、權力、名望、美色不也是一種自大的妄想嗎?為什麼它們就能廣受推崇?而對於未知事物的追求只能成為邊緣?莫尋不同意,也不認可。

“目的地已到達,導航結束。”

她將汽車停進路邊的一個空餘停車位裡,發信息給陸瑤的家長,告知自己已經到了Y市,詢問什麼時候方便過去他們家。對方很快回復了,表示隨時歡迎,她到的時候打電話給他們,他們到小區門口接她。莫尋告訴他們20分鐘後到,她打算趁這段時間在車裡思考一下等會兒要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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