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萱不由自暴自棄的暗想著,但念頭才一閃過,她已禁不住在心裡罵起自己來,總不能因為知道總有一日天會下雨便不出門,知道總有一日會死便不求生罷,她又沒做錯什麼,憑什麼要死的人是她而不是那些做了錯事的人,難道就因為那些人比她更有權勢,便可以隨意操控她的生死嗎?
不,她不甘心,她要活,不但要活還要活得好好兒的,把上一世沒來得及享受的都補回來,徐皇后就算是皇后又怎樣,難道她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自己不成?到時候只要自己寸步不離的跟著陸老夫人和陸明鳳,也不是沒有生還的可能,只要她能逃過這一劫,便有了更充足的時間來為以後籌謀,再不然,她便是死也不會讓徐皇后母子好過,臨死前也一定要嚷出大皇子的秘密,看到底誰損失更大!
丹青卻仍不同意離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姑娘真遭遇了不測,我又能逃到哪裡去?倒不如留在姑娘身邊的好,況皇后娘娘既然敢明堂正道的讓大夫人帶姑娘進宮去,便未必敢真選在那日對姑娘動手,不然老夫人勢必不會善罷甘休,便連給公主選伴讀,老夫人若真要推辭,也未必就推辭不掉,姑娘且不必悲觀,咱們並不是必死無疑,還是很有希望活的。”
陸明萱見一時說不轉她,便也不再多費口舌,只暗想著至多這兩日自己尋個由頭回了陸老夫人將她給攆了,到時候她不就不離開也只能離開了?
不想丹青見她不說話了,反倒忽然道:“凌公子如今不是在宮裡當差嗎,指不定到時候能幫襯上姑娘一把呢,只是我們要如何才能把話遞進宮裡,讓凌公子知道此事呢?”
丹青的話提醒了陸明萱,卻不是為了讓凌孟祈到時候幫襯她,而是為了提醒他在宮裡多注意一些,省得一個不慎便著了徐皇后與大皇子母子的道兒,因沉吟道:“是該提醒一下凌世兄,讓他多加小心才好……不必等過幾日了,明日你便出去一趟,找到小遲掌櫃,讓他去皇宮的西華門找一個叫小禮子的小太監,替我帶句話給凌世兄,就說‘那人的母親已知情了,讓他多加小心’,若那小禮子問是誰讓小遲掌櫃去的,就說是一個姓羅的讓他去的,那小太監自然就明白了。”
想不到那日在隆福寺不慎聽到羅貴妃與凌孟祈說的讓他有事便去西華門找小禮子的話,如今竟派上用場了,這算不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呢?
丹青只要陸明萱不趕自己走,對她便是絕對的言聽計從,聞言問都沒多問一個字,便應了一聲“是”,“姑娘放心,我一定會將事情辦好的。”
陸明萱因又暗想道,明日一早自己還得去見陸老夫人,雖不能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她,至少也得明確向她表明自己寧死不為妾,也深覺不配與公主做伴讀的態度才成,不然在旁人看來以她的身份能給大皇子作妾是求也求不來的好事,尤其大婦又是陸明鳳,一旦大皇子登基為帝,她便是娘娘了,嫁給別的男人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尊榮,指不定連陸老夫人也這樣想呢,那可就糟了,她提前表明自己的態度,至少到時候皇后真有什麼動作時,陸老夫人也好幫她擋一擋,陸老夫人是超品誥命夫人,又是長輩,在徐皇后面前說話總比她有分量得多!
彼時榮泰居內,陸老夫人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索性坐了起來,皺眉與張嬤嬤道:“你說我要不乾脆趁這幾日給萱丫頭與彥傑那孩子把親定了算了,也省得到時候大皇子再打她的主意?”徐皇后再是母儀天下的皇后,那也不能逼著陸明萱一個已定了親的姑娘與她兒子做妾罷?
張嬤嬤搖頭道:“皇后娘娘可什麼都沒說,只說要為定宜公主挑選伴讀,這樣也未免太刻意了一些。您也不必太擔心,指不定皇后娘娘是真想為定宜公主挑選伴讀,並沒有旁的意思呢,大夫人總是皇后娘娘的親妹妹,大姑娘也總是她的親外甥女兒,皇后娘娘又豈能一點不顧忌她們的?您且放寬心些,橫豎到時候您也要進宮去的,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難道皇后娘娘還真敢於眾目睽睽之下逼良為妾不成?”
陸老夫人仍是眉頭緊皺,“你也看見了,萱丫頭長得那般模樣,我就怕她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啊,若皇后娘娘開口要我將她給大皇子我還能拿話來回絕,可若皇后娘娘只說讓她與定宜公主做伴讀,我便不能回絕了,待她進了宮,鞭長莫及,後宮又是皇后娘娘的天下,到時候與我直接將萱丫頭給大皇子又有什麼區別?我接她進府來我身邊養活,是為了給她尋一門好親事,讓她後半輩子舒舒服服過日子,可不是為了讓她去給人做妾,看人臉色過日子的!”
張嬤嬤想了想,道:“不然到了那一日,讓萱姑娘裝病不去,您再在一旁說萱姑娘自來便身體不好,十日里倒有四五日生病的?皇后娘娘是為公主選伴讀,不說一天裡十二個時辰都得伴著公主,至少也有大半時間得陪著公主,萬一過了病氣給公主,萱姑娘豈非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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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慘死,姜靜姝才明白自己偏心偏得多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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