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提出的那個問題,像一顆提前埋下的釘子。陳序還沒來得及仔細權衡,釘子就被現實敲進了木頭裡——郡裡的使者,真的來了。
來的不是大軍,不是戰書,甚至沒有上次那種劍拔弩張的陣勢。只有一輛破舊的牛車,一個穿著半舊文吏袍服。臉色蠟黃的中年男人,以及兩個無精打采的隨從。牛車上插著一面褪了色的郡府小旗,在初秋乾燥的風裡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使者被客氣地請進谷口,安排在之前徐元住過的那間客棚。他自稱姓王,是郡中功曹手下的一名書佐,語氣拿捏在矜持和謹慎之間,眼神卻不住地四下逡巡,打量著谷內新建的屋舍。井然有序的田壟。以及那些雖然衣著破爛卻神色警惕。隱約透著剽悍氣的男女。
“陳……總管,”王書佐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顯得莊重,從隨身的舊木匣裡取出一卷蓋著郡守官印的帛書,雙手捧著,“郡守大人體恤下情,聞爾等雖陷身草莽,亦是無奈之舉。今特頒《招撫令》,許爾等一條自新之路。”
他展開帛書,開始宣讀。文辭半文半白,大意是:只要匪首陳序解散部眾,自縛前往郡城請罪,郡守可念其“年少無知,脅從者眾”,從輕發落,或可允其充軍贖罪。至於溝中百姓,只要安分守己,返鄉歸籍,官府概不追究,各安生理云云。
宣讀完畢,王書佐合上帛書,看向坐在對面石頭上的陳序,等著看這個“山野匪首”是感激涕零,還是暴跳如雷。
陳序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王書佐辛苦。此事關係眾人性命前途,非我一人可決。請稍候,容我與眾人商議。”
他拿著那份帛書,走到泉眼旁的空地,敲響了集合的銅片。很快,核心成員和許多普通民眾都聚攏過來。陳序沒有添油加醋,只是用最平實的語氣,將帛書上的內容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話音剛落,狗兒第一個跳了起來,脖子上的傷疤都漲紅了:“自縛請罪?他們打輸了仗,死了都尉,還好意思說這話?!讓我們把頭伸過去給他們砍?做夢!”
“充軍?”靠在旁邊石頭上養傷的趙三,抬起眼皮,從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像鈍刀刮過生鐵,“老子就是從‘官軍’裡爬出來的!那是什麼好去處?送死的牲口棚!誰愛去誰去!”
人群騷動起來,罵聲。質疑聲。夾雜著些許不安的低語嗡嗡作響。有人憤慨,覺得受了侮辱;也有人眼神閃爍,畢竟“不被追究”。“各安生理”這幾個字,對飽經離亂的人來說,有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陳序抬手,壓下喧譁。他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有點古怪的。近乎調侃的神情,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三和狗兒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大家靜靜。別激動。我覺得吧……咱們可能誤會郡守大人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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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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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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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收集情緒升級,說啥應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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