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別再……回頭……”
說完,頭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命令下達了。不殺,但驅逐。這是介於趙三的嚴酷和柳孃的仁慈之間,一條帶著悲憫卻異常冷酷的中間道路。那少年被解除了所有武裝,身上除了兩天的口糧和一句“別再回頭”的警告,一無所有,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被推出了據點,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沒有人知道他能否活下來,能否找到母親和妹妹,又或者,是否會再次落入官軍之手。
內奸清除了,但陳序的毒傷卻已到了最危險的關頭。傷口潰爛加劇,高燒持續不退,人已瘦脫了形,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柳娘和郎中束手無策,所有已知的草藥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就在所有人都要絕望的時候,一個平時沉默寡言。幾乎被人遺忘的人站了出來——匠人魯禾。他之前改造過燃燒罐,弄過簡易蒸餾器提純烈酒。此刻,他手裡拿著一塊在火上燒得通紅。薄而鋒利的鐵片,還有一小罐經過反覆蒸餾。純度更高的“酒精”。
“柳娘,趙隊長,”魯禾的聲音乾澀,但眼神堅定,“土方子沒用,得把腐肉剜掉,用這最烈的酒燒過傷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只是……這罪,不是人能受的。”
沒有麻藥,用燒紅的鐵片剜肉,再用高濃度酒精灼燒……光是想象就讓人不寒而慄。但這是絕境中唯一可能的生路。
趙三看著奄奄一息的陳序,重重一點頭:“動手!總比等死強!”
陳序被牢牢按住。魯禾的手穩得可怕,燒紅的鐵片貼近傷口,皮肉瞬間發出“嗤嗤”的焦糊聲和令人牙酸的聲響!劇痛讓昏迷中的陳序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眼球凸出,隨即又徹底暈死過去。
鐵片起落,一塊塊發黑潰爛的腐肉被剔除,露出下面鮮紅卻危險的創面。接著,魯禾將那刺鼻的烈酒傾倒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呃啊——!!!”即使深度昏迷,陳序的身體依然產生了劇烈的痙攣,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嗚咽。整個據點裡的人都扭過頭,不忍再看。
過程短暫而漫長。當魯禾用最後一點乾淨的布條包紮好傷口時,陳序已經氣若游絲,但傷口那觸目驚心的青黑色,似乎被控制住了,沒有繼續蔓延。
接下來的兩天,是更加煎熬的等待。陳序在高燒。劇痛和虛弱的交替折磨下苦苦支撐。柳娘日夜不休地照料,用盡一切辦法降溫。補充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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