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沒去過山東，沒去過應天！您不知道，李世子弄出來的玻璃，讓多少工匠有活幹，讓多少百姓家裡亮堂！他修的水泥路，平坦寬闊，下雨天都不怕泥濘！他開的‘天上人間’，那是多少達官貴人想去都去不了的地方！他賺的錢，數以百萬計！可他從沒為富不仁，反而用來賑濟災民，招募流民，開廠修路，讓多少吃不上飯的人有了活路！山東的百姓，都管他叫‘李財神’，‘小聖人’！”

阿福聲情並茂，將李景隆的“光輝事蹟”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把他說得天上有地上無。

“姑娘，您說，以李世子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本事，這樣的名聲，他想要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京城的名門閨秀，王公貴女，還不是任他挑選？可您知道嗎？李世子至今，身邊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更別說納妾娶親了！滿京城誰不知道曹國公世子潔身自好，是個不好女色、專心事業、心懷天下的翩翩君子！”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雲裳：“可就是這樣一位君子，偏偏對姑娘您……上了心！姑娘，您仔細想想，李世子對您，可曾有過半分輕佻？可曾用過半分權勢逼迫？他若真想以勢壓人，只需表露身份，莫說這小小的‘倚翠閣’，便是整個福州城，整個大明，又有幾人敢違逆他？他若只是想貪圖一時享樂，以他的手段，什麼樣的美人弄不到手？何須一次次親自來聽曲，一次次對您溫言軟語，甚至……甚至想為您贖身，許您一個未來？”

阿福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就是那個為情所困的李景隆，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姑娘，您是沒看見啊！今日李世子從您這兒離開的時候，小的……小的躲在遠處偷偷瞧見了！他出來的時候，那臉色……白的跟紙一樣！眼神都是空的！走路都發飄！小的看得真真的，他眼眶都紅了！強忍著沒掉下淚來！小的跟著潘公子，也算見過些世面，可從來沒見過李世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那哪是平日裡談笑風生、指點江山的李世子？分明就是個……就是個丟了魂的痴情人兒！”

“情之一字，最是傷人！李世子那般人物，何曾受過這般委屈？何曾為誰這般難過？姑娘，您是不知道他心裡的苦啊！” 阿福捶胸頓足，眼淚鼻涕一起流，把李景隆描繪成了一個情根深種、求之不得、痛不欲生的痴情種子，簡首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小的今日斗膽，替我家少爺，也替我自己這顆看不下去的心，求姑娘一句！姑娘若覺得李世子只是一時興起，貪圖新鮮，那您大可繼續冷著他，拒著他！可若姑娘心裡……哪怕只有一絲絲覺得李世子與他人不同，覺得他是真心實意，就請姑娘……請姑娘莫要再這般傷他了！給他一個機會，也給您自己一個機會！莫要等到將來後悔莫及啊！”

阿福說完，伏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情真意切的架勢，彷彿李景隆己經為情自盡，而他則是那個痛失明主的忠僕。

雲裳被阿福這一番連珠炮似的、聲淚俱下的“控訴”和“哀求”，說得呆住了。

她蒼白著臉，怔怔地看著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阿福，又看看旁邊同樣被阿福演技感染、眼眶也有些發紅、連連點頭的潘桂，腦子裡一片混亂。

曹國公世子……財神……活菩薩……不好女色……翩翩君子……為自己紅了眼眶……失魂落魄……

這些詞彙交織在一起，衝擊著她原本己經冰封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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