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天光大亮。

李景隆坐在床上，眼神發首，感覺渾身提不起勁，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掏走了一塊。

昨晚父親那番話，像一盆冷水，把他心裡那點剛燃起的小火苗澆得只剩青煙，卻也帶來一種莫名的、遲來的叛逆和空虛。

他兩輩子加起來，活得像個什麼？上輩子是個社畜，為了房貸車貸，為了老闆畫的餅，活得謹小慎微，連場像樣的戀愛都沒談過，更別提什麼“瀟灑”。

這輩子倒是投了好胎，成了國公世子，皇帝外孫，看起來風光無限。

可結果呢？從小在宮裡戰戰兢兢討好老朱，大了點忙著搞錢搞事業，還得哄著太子表叔，管著熊孩子表弟，應付一幫子如狼似虎的王爺叔伯和驕兵悍將。累死累活，圖的啥？

就圖個“曹國公世子”的名頭？圖將來繼承爵位，繼續在朝堂上跟那幫文官扯皮，在皇帝眼皮底下夾著尾巴做人？

圖個“皇帝外孫”的虛名，實則半點不由己，連喜歡個姑娘都得被老爹用腰帶追著抽？

“呵……”李景隆自嘲地笑了笑，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秋的晨風帶著涼意和閩江的水汽撲面而來，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些。

街道上己經有了零星的行人，為了生計匆匆奔走。

遠處船廠的方向，隱約傳來號子和錘擊聲，那是十五萬大軍和未來艦隊的心臟在搏動。這一切，似乎都與他有關，又似乎都隔著一層。

“少爺，您醒了？”護衛胡三端著熱水和布巾進來，見李景隆站在窗邊發呆，輕聲喚道。

李景隆轉過身，看著胡三。胡三跟了他有些年頭了，從京城到山東再到福建，算是最知根知底的心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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