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家宴，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開場。

飯菜是山東當地的風味，談不上精緻，但勝在新鮮實在。只是席間眾人，除了馬皇后和被她攬在懷裡、有恃無恐的朱雄英，其他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朱元璋坐在主位，慢慢喝著粥，目光在幾個兒子和李景隆臉上掃過，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山東這邊，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光景？朕一路看來，倒也有些氣象。”

朱標作為主事人，放下筷子，恭敬回道：“回父皇，山東三府，原有流民十二萬七千三百餘人，現己全部登記造冊，編入工坊、工地。新城己建起工坊區、住宅區、市集。玻璃廠、水泥廠、紡織廠、養豬場等均己開工，商賈入駐踴躍。流民有工可做，有飯可食，有錢可拿，民心己定。通往濟南府及各州縣的主要官道，均己開始鋪設水泥路面，沿途設巡檢兵站，匪患己基本絕跡。”

他彙報得條理清晰，語氣沉穩，似乎又恢復了那個精明幹練的太子模樣，只是偶爾瞟向父皇的眼神，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朱元璋聽著，微微點頭。這些情況，他一路看來，也大致有數。流民確實安置妥當了，新城也建起來了，路也修了，兵也派了，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嗯，做得不錯。”朱元璋難得誇了一句，但緊接著話鋒一轉，“朕聽說，那幾個廠子，很是賺錢？”

來了！朱標、朱棣、朱樉、朱棡，包括李文忠，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朱棣對玻璃廠最有感情，也最興奮，忍不住介面道：“父皇明鑑！玻璃廠如今產量穩定，出的琉璃……不，玻璃器皿，晶瑩剔透，色彩絢麗，在江南、甚至海外都大受歡迎！如今每月毛利，不下二十萬兩！這還不算新研發的有色玻璃，等批次上市，利潤還能再翻！”

李景隆也趕緊道：“水泥廠也是！新城自用，加上賣往周邊州縣修路築城，供不應求！每月穩穩十五萬兩以上！”

朱棡補充：“紡織廠剛上正軌，但棉布質地好，價格廉，銷路極佳，如今也有七八萬兩的進項。”

李文忠咳嗽一聲，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低聲道：“養豬場……上個月出欄五千頭，淨利五萬兩。下一批七千頭，下月可出。”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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