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這孩子現在正熱血上頭，說什麼也聽不進去。她只盼著老頭子別玩得太過火，傷了兄弟情分，也傷了這個傻兒子的心。

等朱樉吃飽喝足，又鬥志昂揚地回去“為父皇分憂”了，馬皇后才看向從屏風後轉出來的朱元璋，沒好氣地說：

“重八，你差不多得了。瞧你把樉兒忽悠成什麼樣了？眼窩都陷進去了！這孩子心眼實，你別到時候把他架在火上烤，下不來臺。萬一……萬一他真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兄弟鬩牆，重現大唐玄武門之變怎麼辦？”

朱元璋正端著茶盞，聞言嗤笑一聲，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妹子，你多慮了。”他放下茶盞，眼神里透著洞悉一切的老辣，“標兒沒那麼狠。他性子看似溫和，實則外柔內剛，心裡有桿秤。樉兒若真敢有異動，標兒壓住他，輕而易舉。何況，標兒根本沒把樉兒當對手。”

“至於樉兒……”朱元璋搖搖頭，笑了，笑容裡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對兒子的瞭解，“他？他沒那個膽子，更沒那個腦子。他現在是覺得朕看重他，熱血上頭，真要讓他去爭，去搶，去謀劃……他幹不來。他最大的野心，也就是在朕面前多表現表現，多得幾句誇，多批幾份奏摺，過過‘被重視’的癮罷了。”

“再說了，”朱元璋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以為太子是那麼好當的？光是淮西那群老殺才，樉兒能鎮得住？還有浙東那些眼高於頂的讀書人，能看得上樉兒那點粗淺見識？滿朝文武，誰會真心實意地去支援一個除了‘憨直’別無所長。又無強大背景的秦王當太子？除非朕明天就下旨廢了標兒，強行立他，否則，他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看向馬皇后，眼神平靜：“所以，就讓他傻樂呵幾天吧。給他點甜頭，讓他安安分分留在應天，替朕看著這攤子事。咱們也好安心去山東，收拾那個不孝子，順便看看雄英和……那個逆孫。”

馬皇后聽了這番剖析，心裡稍安。

確實，以樉兒的性子。能力和背後的勢力，根本不足以對儲位構成實質威脅。朱元璋不過是拿他當個聽話好用的“工具人”，順便敲打一下山東那個翅膀硬了的老大。

“那你也不能太過分。”馬皇后白了朱元璋一眼，“瞧把孩子累的。等他發現咱們是騙他去山東玩，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幹活，有他哭的時候。”

“哭什麼？”朱元璋渾不在意，“朕這是歷練他！讓他知道，治理天下不是那麼容易的！體會體會他大哥平時的辛苦，以後兄弟間也能多些體諒。”

馬皇后無語。朱元璋這心偏的，也沒邊了。老大不聽話，就哄著老二當苦力，還美其名曰“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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