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景隆是被算盤珠子砸醒的。

“誰啊——”他迷迷糊糊睜眼，看見方文抱著個算盤坐在他床邊，兩眼通紅，頭髮亂得像雞窩。

“李兄，我算出來了！”方文聲音都在抖，“昨晚我一夜沒睡，把鳳陽過去三年的賬冊全捋了一遍——用你那個什麼‘複式記賬法’，果然漏洞百出！”

李景隆揉著眼睛坐起來：“什麼漏洞？”

“你看這裡！”方文把賬本懟到他臉上，“‘修繕文廟，耗銀三千兩’——可文廟去年才修過，今年又修？還有這裡，‘購置官學桌椅，五百兩’——什麼桌椅要五百兩？金的嗎？！”

李景隆拿過賬本，翻了翻。

確實，滿篇都是這種糊弄鬼的賬目。修橋補路。購置物資。賑濟災民……名目五花八門，金額大得離譜。

“還有更離譜的。”方文又翻開一頁，“‘採買軍馬二百匹，每匹五十兩，共一萬兩’——鳳陽又不駐軍，買軍馬乾什麼？喂蚊子嗎？”

“喂蚊子不一定，喂人倒有可能。”李景隆冷笑，“常二哥，輝祖哥，起來了！”

常升和徐輝祖從隔壁房間過來，一個還在打哈欠，一個已經穿戴整齊。

“怎麼了九江？”常升揉著眼睛，“大清早的……”

“來活兒了。”李景隆把賬本攤在桌上，“方文算了一夜，發現賬目有問題。咱們今天得把這事兒視覺化。”

“視覺化？”徐輝祖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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