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朱標肩上壓著儲君的重擔，心裡埋著喪妻的痛楚，還要在父皇面前做出沉穩幹練的模樣，在弟弟們面前擔起長兄的責任……

他太累了。累到不敢歇，累到不能說。

只有在這醉意朦朧。心神失守的夜晚，在陌生之地，對著信任的侄兒，那壓抑了太久的悲傷和疲憊，才敢決堤而出。

“表叔……”李景隆放下酒杯，不知該說什麼，只能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常姐姐在天有靈，知道您把雄英教得這麼好，把弟弟們照顧得這麼妥帖，一定會欣慰的。您沒有讓她失望，真的。”

朱標只是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他又去拿酒壺，被李景隆按住。

“別喝了，表叔，您醉了。”

“醉了……才好……”朱標掙開他的手，固執地倒滿一杯，仰頭喝盡。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蘇小小的琴聲不知何時停了。她抱著琵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看著平日裡溫潤如玉。沉穩持重的太子殿下，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

李景隆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對蘇小小擺擺手，示意她先出去。蘇小小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雅間，輕輕帶上了門。

朱標又灌了兩杯，終於撐不住了。他伏在桌上，嘴裡還在含糊地念叨著“常姐姐……我對不起你……”，聲音越來越低，最終變成了均勻的鼾聲。

李景隆也喝得暈暈乎乎，見狀嘆了口氣，強打精神起身，想扶朱標去裡間歇著。可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剛把人架起來，自己腳下一軟，兩人差點一起摔在地上。

“胡……胡三！”他朝外喊，舌頭都大了。

守在外面的胡三和王二狗趕緊進來，七手八腳地把朱標扶到裡間的榻上，又攙著東倒西歪的李景隆回了隔壁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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