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審時度勢隱忍不發的雍親王,如今多疑多思薄情寡義的皇帝,其實才一直是她手上讓她不斷絕處逢生的王牌。
儀欣的身孕已經六七個月了,這肚子像是吹了氣一樣膨脹起來,前幾個月還只是小腹微隆,這一個月卻像是攢足了勢頭驟然凸顯。
綏珠和佑惠畢竟是姑娘家,沒伺候過有身孕的人,都覺得是不是中了招了,託羅倒是有經驗,知道有些婦人的孕相就是如此,但為了謹慎起見,還是召了富察家送進來的心腹太醫一一的看,都說是沒什麼問題,這才安心下來。
孕婦本就怯熱,偏偏這幾日老天爺像是故意為難人,明明還是春天,日頭卻毒得厲害,又因為到底沒到夏天,也不能隨意用冰降溫,悶熱難耐又無處紓解,可把儀欣憋壞了,滿腔的邪火堵在胸口沒地方發洩。
偏偏這一天最熱的正午,壽康宮突然來了一個積古的刻薄老嬤嬤,一身灰布宮裝,臉上沒半點笑意,耷拉著眉眼,進門便揚著聲說要宣太后的旨意,要儀欣出來接旨。
儀欣現在看夏冬春那種嫩的能掐出水的小臉都不是時時刻刻舒服,更別說這麼一個老東西,她當即掀了身上的薄衾,也不睡午覺了,由綏珠扶著緩緩坐起身,靠在鋪著軟絨的引枕上,“讓人進來,本宮倒是要看看,太后娘娘這會兒傳旨,有什麼說法。”
竹息走進主殿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去看看那風頭正盛的昭懿貴妃,先是被永壽宮撲面而來的華麗大氣攝住了心神。
她從前還是德妃身邊的宮女,曾經跟隨著當時的德妃娘娘前來拜見過永壽宮的溫僖貴妃。
彼時她踏入永壽宮的感受,與如今竟有著驚人的相似。
與自家主子德妃那般溫婉謙遜。事事節儉樸素的性子不同,出身大族的溫僖貴妃性子張揚凜冽,橫衝直撞,莫說是宮中其他妃嬪,便是先帝的喜好也未必放在心上。
當年的永壽宮,便處處金碧輝煌,雕樑畫棟間透著大開大合的貴氣與底氣,與其他宮殿的溫婉雅緻截然不同。
如今落在昭懿貴妃富察儀欣手上的永壽宮,這份氣派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殿內陳設皆是上等料子,擺件非玉即金,卻不顯俗豔。
竹息暗自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穩了穩心神,才重新擺出那副老神在在。不卑不亢的做派,垂著手立在殿中,等候儀欣出來“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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