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漫上一層水霧。也是,富察儀欣腹中的子嗣,是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個龍裔,是滿妃之子,背後還有富察氏這樣的名門望族撐腰;而她本身就在昭懿貴妃之下,她的孩子自然也是天生就比人家的孩子矮了一頭,二者又怎麼能相提並論呢?
與常熙堂的混亂不堪不同,西配殿合春堂內,柔答應正皺著眉頭,指尖煩躁地敲擊著桌面。東配殿方向傳來的嗚嗚咽咽的哭聲,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斷斷續續飄進殿來,擾得她心煩意亂,連手中的針線都沒法拿穩。
柔答應的身家性命。全家的榮辱,都攥在沈府手裡。她本就不是貪慕富貴之人,對後宮裡的爭寵奪勢。位份高低,更是沒有半分執著。
若不是沈眉莊行事荒唐,連莞答應那樣惹了大禍。失了聖心的人都敢私下往來,沈府怕她壞了家族前程實在沒了辦法,又恰好趕上皇上駕臨鹹福宮,才在沈府的刻意示意與敬嬪的順水推舟之下,讓她爬上了龍床,得了這份“恩寵”。
如今成了小主,她也只希望能跟著敬嬪好好地活著,敬嬪性子溫和,無兒無女,又在宮中站穩了腳跟,若是日後她能僥倖生下一兒半女,寄養在敬嬪膝下,她便能遠遠看著孩子長大,安穩度日,此生便也知足了。
誰想到沈眉莊這神來一筆,偏偏在這個時候懷了身孕。
這本是沈家的希望,是沈府盼了許久的龍裔,偏偏託生在了沈眉莊這個蠢鈍如豬。眼高手低的大小姐腹中。
她簡直想不通,永壽宮的昭懿貴妃是什麼身份?那是連皇后都能擠兌得毫無還手之力。身懷龍裔且聖寵獨斷的人物,沈家不過是尋常官宦,與富察氏相比。。。。。嗨,這麼對比都是抬舉了沈家,那兩個妃子有了身孕皇上態度不一不是很正常嘛?
她是不明白為什麼沈眉莊總是要和上面的人去比,要皇上對她和富察女一視同仁?
想想也不可能啊,與其這般自尋煩惱,不如安安分分地養胎,好好生下孩子,好歹也算有個終身依靠,平平安安的把這輩子度過去,豈不是比什麼都強?
“走吧,去常熙堂看看沈常在。”柔答應愁眉苦臉的揉了揉眉心,“她這麼鬧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到底是沈氏的血脈。”
鹹福宮的風波尚未平息,景仁宮的皇后卻早已陷入了更深的絕望。她前腳剛收到沈眉莊懷有龍裔的訊息,後腳便傳來了皇上晉封昭貴妃為昭懿貴妃的聖旨,字字如刀,狠狠紮在皇后心上,讓她一時間只覺得萬念俱灰,當晚就行色匆匆的拜見了太后。
太后此刻也是一腦門子的官司,根本無暇顧及皇后的委屈。十四的傷無力迴天,派去恂郡王府的太醫與府醫反覆診斷,得出的結論如出一轍:日後腿傷永無痊癒之日,行動不便,終身致殘;更嚴重的是,傷及根本,再也無法人道,身心皆遭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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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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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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