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性恐高,不敢直接御劍飛行,只能雙手支撐著陡峭的山壁,指尖緊扣巖縫,一點一點地操控著閒行向上移動,而不敢向下看。粗糙的巖面刮過掌心,留下細微的刺痛。風從崖底倒灌上來,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髮絲凌亂地撲在臉上。
尋常劍修只需要須臾之間便能抵達的山壁,他爬了整整半個時辰。
當昇陽奇血終於出現在眼前時,慕閒才終於鬆了口氣。這株昇陽奇血足有臉盆般大,血紅色的枝葉上生長著密密麻麻的小花,彎垂向下,翠綠的根系牢牢地扒在山崖的縫隙之中。看顏色,距離盛開彷彿只差一息的距離。
聽說它生有靈智,慕閒便處處都格外小心。他用提前準備好的小刀劃破手指,將一滴血沁入到昇陽奇血的枝葉當中,觀察情況。
靈株並沒有顯現出異常,血珠落在葉片上,片刻後緩慢地滲了進去。
慕閒於是變得更大膽了一些,將五根手指一同割破,又將手覆在了葉片上。溫熱血液自傷口滲出,觸及微涼的葉面。山崖下湧上來的風使他無法忽視腳下的百尺懸崖,他戰戰兢兢地站在劍上,覺得自己的情態實在是可笑極了。
“世人皆說你有抵禦魔族的功效,若你肯多長出來些,這天下興許也能更太平一些。”
那昇陽奇血就好似聽懂了一般,晃了晃枝丫,以作回應。慕閒有些荒唐的想,這草藥,居然有著很好的脾氣。於是他同它打著商量:“能不能早些開?”
那昇陽奇血的枝丫又晃了晃,就是不知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的意思。原本吸收血液的葉片停了下來,葉片上突然生長出了倒刺。慕閒將手收回,從懷中取出乾淨的布條,慢慢纏裹好手指。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扶著面前的山壁,冰涼的岩石刺得指腹生疼。閒行載著他慢慢落下,直至雙腳終於踏上地面,竟因為膝頭髮軟而直直跌倒了下去。
閒行落在他身側,劍身發出細微的嗡鳴聲。慕閒苦笑著寬慰它:“是我沒出息。”
連著幾日,他一邊幫著陸影整理門中賬冊,一邊去為昇陽奇血味血。靈株每次見他來,枝葉都會輕輕搖動,奈何慕閒確實讀不懂花語。
他手上的舊傷疊著新傷,布條換了又換。陸影見他臉色日漸蒼白,勸他用些丹藥,保重身體。慕閒想了想,還是作罷。萬一服用過丹藥後的血,那昇陽奇血不愛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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