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南望血雲
梁山大軍自杭州慘勝,折損甚重,然方臘未擒,睦、歙巢穴尚在,樞密院催促進剿的文書已如雪片般飛來。
汴京城內,暑熱漸褪,御街兩旁槐蔭濃密,秋風初起,天高雲淡,卻掩不住隱隱浮動的不安。北伐、平田虎王慶的捷報曾令京師歡騰,然此番南征,捷音稀少,反倒不時有陣亡將領的名姓零星傳回,起初是些不甚緊要的頭領,漸次竟有赤發鬼、拼命三郎、兩頭蛇等諢號夾雜其中,聞者無不心頭一沈。
舊曹門街馮宅,西跨院內似比別處更靜幾分。
允執自花榮南下,初時心下尚算平定。她想,夫君歷經北伐、平亂,弓馬嫻熟,又有關勝、呼延灼等穩重同袍互為奧援,江南之敵再頑,總強不過遼國鐵騎?她甚至暗自思忖,自己臨行前所贈那幅精心摹繪的蘇常潤地圖,或能助他稍辨地理,避些兇險。白日里,她如常料理家務,督促琴兒課業,逗弄澄兒,又將花榮留下的幾卷兵書地理志取出翻閱,對著江南圖志,想象太湖水網、浙西山勢,彷彿如此便能將千里外的煙雨烽煙,拉近至眼前尺牘之間。
然而,前線訊息漸漸透過不同渠道滲入京中官眷圈子。徐寧夫人王氏來探時,眼圈常是紅的,強作笑顏,言語間卻掩不住驚惶:“聽聞南邊溼熱,好些軍士病倒……攻城時,賊人守得兇。”關勝夫人李氏亦曾蹙眉輕嘆:“南征不比北伐,地利全在彼方。”允執聽著,面上仍是溫言寬慰,心卻一點點懸了起來。
她開始頻繁夢見江南。有時是煙雨樓臺,杏花春水,母親溫柔的手撫過她的額髮;有時卻驟然化作血色波濤,殘肢斷戟,一張張模糊而熟悉的面孔在血霧中沈浮,她惶然四顧,尋不見那襲緋袍。每每驚醒,冷汗涔涔,心跳如鼓。琴兒那“血染江南”的噩夢,果似一道不祥的讖語,日夜啃噬她的鎮定。
素來不信神佛、只敬祖宗門風的她,竟悄悄命人在小佛堂設了香案,供上一尊白瓷觀音。每日清晨,必去燃一炷香,合十默禱,所求無非平安二字。嫋嫋青煙中,她忽想起那些不算喜歡的征夫思婦閨怨詞句,那份無力與祈求,如此真實。
噩耗終究是傳來了。
先是潤州初挫,折了雲裡金剛、打虎將等人;繼而蘇州苦戰,林沖風癱、劉唐石勇等陣亡的訊息陸續傳回。每聽一次,允執便覺得心頭被剜去一塊。她與張貞娘有些交情,聞聽那位曾英風颯颯的禁軍教頭落得半身麻木、寄居他鄉,不免物傷其類,悽然淚下。待得杭州慘勝,徐寧中毒垂危、諸多頭領戰死的詳情報入京中,允執接到王氏泣不成聲的口信時,正在佛前上香,手中那盞蓮花銅燈“哐當”墜地,燈油潑灑,浸汙了裙裾。
她呆立半晌,渾不覺燙。腦中嗡嗡作響,只有兩個字反覆衝撞:花榮!花榮何在?報訊之人語焉不詳,只知花將軍曾親上吳山求醫,自身無恙。然“無恙”二字,在屍山血海的描述面前,顯得如此蒼白脆弱。她想起他臨行前夜,於燈下反覆摩挲地圖的側影;想起他玩笑說“待平了方臘,帶你去太湖吃菱角”;想起琴兒噩夢驚醒時,他抱著女兒輕聲安撫的溫柔……萬一那箭矢、那刀兵、那疫瘴……她不敢再想下去。
坐立難安,茶飯無心。地圖攤在案上,太湖的輪廓、蘇杭的標註,此刻看去竟如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她一遍遍推演戰事可能經過的路徑,想象他縱馬馳騁、張弓搭箭的身姿,又恐懼那身影何時會被無情的血浪吞沒。往日引以為傲的冷靜與籌算,在切膚的憂懼面前,潰不成軍。
馮拙冷眼旁觀侄女日漸憔悴,神思恍惚,這日將她喚至書房,屏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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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一場能把人骨頭都打濕的大雨。
喻辛眠卻在日記本里寫下:“晴”。
因為男孩在路燈下對她說:“我喜歡你。”
十八歲,一棵開得正盛的鳳凰花樹下。
男孩精心打扮,手捧鮮花,問喻辛眠:“阿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十九歲,喻辛眠的生日禮物和一周年禮物。
她們到了威尼斯,在嘆息橋下接吻。
男孩說:“我們可以在一起到永遠了。”
永遠的誓言沒有得到實現。
二十八歲,她們熬過了異國,撐過了天災,沒躲過人禍。
男孩在床上想讓阿眠對他說的“我愛你”直到他快失去意識時躺在她的懷裡,他才得以聽見。
可是他沒有了回應的能力,連對她笑都做不到。
喻辛眠對他的父母磕頭說抱歉,最後是一句:“我會去死。”
【2025.5.23】
有人躺在金銀上高枕無憂,有人全天浸在汗水裡仍掙不來溫飽。
有人殺人後瀟洒離開,有人終其一生困在惡魔的影子下。
人世間就是權力糾纏和包庇的場所。
世界色彩交織,偏灰色居多。
陽光下的陰影清晰可見,灰色地帶滋生的黑暗難以察覺。
【2024.8.9】
【正文34w字,已全文存稿。每天中午十一點更新。】
PS:1.正文be。因為太多遺憾和我對她們的虧欠,所以if線he。
2.文中地名、人名如與現實有雷同,請勿代入。
3.現實主義向,前期偏劇情,後期偏感情。
4.女性角色基本都是正面的,但也存在幾個反面女性角色,介意誤入。(楔子作話有具體排雷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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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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