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酥脆的咀嚼聲在破敗的柴房小院裡響個不停。

兕子兩隻油乎乎的小手抓著一隻炸得金黃的蝗蟲，小嘴嚼得飛快。“好吃！哥哥，這是天下第一好吃的肉！”她嘴裡塞著肉喊道，她大口嚼著，嘴裡塞得滿滿當當。粗瓷盤子裡堆成小山的炸物，己經下去了三分之一。

李世民站在三步外。他看著女兒一口接一口地吞下滿朝文武口中的“天譴”，他嚥了口唾沫。他剛要邁步上前。

“報！”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從院牆外衝進來。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陛下！前朝亂了！”小太監哭喊道，“孔祭酒帶著大人們跪在外面，說若不下罪己詔，今日就集體撞死！”

李世民踉蹌了半步。房玄齡一步跨上前，死死托住他的小臂。

“走。”李世民低聲下令。李世民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一個字。他他回頭看向還在跟炸蝗蟲較勁的小女兒，咬緊牙關沒有出聲打斷。他一甩被蝗蟲咬破了幾個洞的龍袍寬袖，大步流星地朝著前朝走去。房玄齡、杜如晦和長孫無忌趕緊撩起官服下襬跟上。

柴房小院又剩下楚雲和兕子。

“嗝——”兕子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飽嗝。她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子，戀戀不捨地看著盤子裡剩下的幾十只金黃酥肉。

“吃不下了？”楚雲半靠在長條板凳上。他手裡拿著一根從廢掃帚上抽下來的細竹絲，有一搭沒一搭地剔著牙。

“哥哥，我要帶走。”兕子從懷裡掏出一條繡著雙面金絲的白綢絲帕，攤在滿是油汙的木桌上。“我要帶給父皇嚐嚐。父皇這幾天什麼都吃不下，人都餓瘦了。”

楚雲看了一眼那條一看就價值連城的絲帕，嫌棄地揮了揮手。拿這種不吸油的綢緞包油炸食品，回去漏一手油，他還得被指責弄髒了這小丫頭的行頭。

“把這破布收起來。”楚雲站起身，轉身從灶臺底下的乾草堆裡扯出一大張粗糙發黃的厚油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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