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姑卻搖頭：“我走了，奶奶怎麼辦？他們會為難奶奶的。再說，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會追到天涯海角。”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你去死？”

秀姑忽然堅定起來：“羊球哥，你幫我做件事...”

秀姑抹掉臉上的眼淚，眼神卻透著一股破釜沈舟的決絕，她對著羊球耳語一番：“……只有這樣，牛壯他們才不敢胡來，奶奶也能平安。”

羊球楞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好！我這就去！可鎮上離這兒有三十多里地，來回得大半天，你在家一定要撐住，別讓他們欺負你！”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磨得鋥亮的獵刀，塞到秀姑手裡，“這把刀你拿著，要是他們來硬的，你就拿著自保，我很快就回來！”

秀姑接過刀，冰涼的刀柄讓她稍微定了定神，她看著羊球焦急的臉，輕聲說：“你路上小心，別被村裡的人發現了。要是……要是我真的撐不住，你也別回來，好好活著，替我照顧奶奶。”

“不許說胡話！”羊球眼眶泛紅，伸手擦了擦秀姑臉上的淚痕，“我一定能把人帶回來，你等著我！”說完，他最後看了秀姑一眼，轉身消失在夜色裡，腳步又快又輕，生怕驚動了村裡的人。

秀姑關上窗，靠在冰冷的窗戶上，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羊球這一去有多危險，村裡的路口都有牛壯安排的人看守，一旦被發現，不僅羊球會遭殃，她的希望也會徹底破滅。可眼下，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她轉身走到炕邊，瞎眼奶奶正睜著渾濁的眼睛，聽見她的腳步聲，急忙伸手摸索：“秀姑，是羊球走了嗎？”

“嗯，奶奶，他去按照我說的做了。”秀姑握著奶奶的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奶奶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苦了你了，孩子。要是真的躲不過，奶奶就跟他們拼了，不能讓你白白送死。”

“奶奶，您別這麼說，我們一定會沒事的。”秀姑強忍著眼淚，給奶奶掖了掖被子，“您先歇會兒，我去門口看看，別讓人過來。”

她拿著羊球留下的獵刀，悄悄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夜色漸深，村裡的燈籠大多滅了，只有村口和祠堂的方向還亮著幾盞，隱約能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她心裡七上八下的，既擔心羊球的安危，又害怕牛壯的人突然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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