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松老，歐陽強沿著雲棲山的石階一路下行。山風穿過鬆林，帶來清冽的草木氣息，他胸口那股因站樁而被喚醒的溫熱仍在緩緩流動。手裡的《松筋理氣訣》被他緊緊攥著，彷彿握著一把能開啟人心的鑰匙。

“人居。器物。身心……”他低聲自語，“三者合起來，才算真正的‘簷下燈’。”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甲辰子發來的第四條線索——城北鏡湖居，尋泉老。

“水為氣母，氣為水母。”

資訊後只附了這一句話。

歐陽強抬頭望向山下，城市像一張被燈光與道路織成的巨網，在暮色中緩緩亮起。他忽然意識到，這張網裡，流動的不只是車和人，還有看不見的“水”。

鏡湖居並不難找。它藏在城市溼地公園的邊緣，一條人工小溪從門前蜿蜒而過，水聲潺潺，彷彿把外面的喧囂都擋在了水的另一邊。

院子沒有圍牆，只用半人高的竹籬圈出界限。院內種著蘆葦。菖蒲。睡蓮，水面倒映著天光雲影，微風拂過，蘆葦輕輕搖曳，整個空間像一幅會呼吸的水墨畫。

歐陽強剛走到竹籬外，便聽見院子深處傳來“叮咚——叮咚——”的水聲，節奏不急不緩，像有人在輕輕敲著節拍。

他輕輕推開竹門，走了進去。

院子中央是一條用青石板鋪成的小徑，兩旁是三處不同的水景。

第一處是疊水，水流從幾塊高低錯落的石頭上落下，聲音清脆響亮；

第二處是緩流，水在淺淺的石槽裡蜿蜒而行，聲音柔和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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