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沙袋上，發出遠比之前響亮。結實的聲音。沙袋向後蕩起，鏈條發出嘩啦的聲響。

那一瞬間，林凡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力量的傳遞軌跡——從腳下的抓地，到腿部蹬伸，到腰胯猛烈的扭轉，力量像波浪一樣湧過脊椎，透過繃緊的肩膀，灌注到手臂，最終從拳峰爆發出去。雖然這股力量大部分來自老鷹的引導，但那流暢的。節節貫穿的感覺，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之前渾噩的身體認知。

“感覺到沒有？”老鷹鬆開手，“記住這個感覺。你自己來。”

林凡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剛才那一瞬間的體感。他站好姿勢，雙腳抓地，目光鎖定沙袋上的某個點。然後，調動注意力，從腳底開始，依次收緊肌肉，扭轉腰胯——

“砰！”

這一次，聲音依然不夠清脆，沙袋晃動的幅度也小得多，但林凡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力量，是真正按照那個“軌跡”打出去的。拳頭接觸沙袋的瞬間，指骨傳來真實的撞擊感，有點疼，但更多的是某種奇異的“落實”感。

“有點樣子了。繼續，左直拳，二十次。注意每一次的發力感覺，尋找一致性。”老鷹退開兩步，繼續觀察。

接下來的練習，是痛苦與細微覺察的混合體。每一拳揮出，手臂的酸脹都在加劇，肩膀像要脫臼，拳峰很快就開始發紅。發熱，繼而傳來陣陣鈍痛。汗水不斷流進眼睛，刺痛難忍。

但在這重複的痛苦中，林凡開始強迫自己分散一部分注意力，去“感受”。感受腳掌與地面的摩擦力，感受膝蓋微曲的角度是否有利於發力，感受腰胯旋轉的幅度和時機，感受拳頭接觸目標瞬間，力量是否“透”了出去。

他發現，當自己過於關注手臂用力時，力量反而分散，拳頭髮飄。而當他將意識集中在腰胯的啟動和扭轉上時，哪怕手臂已經疲憊不堪，打出的拳頭卻似乎更“重”一些。這是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傳的身體知覺提升，像是突然摸到了某個隱藏開關的邊緣。

二十次左直拳完成後，他的左臂幾乎抬不起來了，拳峰一片通紅，微微腫脹。

“換右拳。同樣的要求。”

又是地獄般的迴圈。右臂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痠痛。顫抖。無力。但在機械的重複和極度的疲憊中，那種對身體發力“鏈條”的微弱感知，時斷時續地閃現著。像在濃霧中偶爾瞥見的燈塔微光，雖然模糊，卻指明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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