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1實驗室的夜晚，第一次讓林凡感到了實質性的。粘稠如瀝青的壓抑。

以往這裡只有儀器執行的規律嗡鳴。通風系統的恆定氣流。以及他自己操作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但今晚，某種無形的東西改變了空氣的密度。實驗室外，工業園區慣有的零星車輛聲。遠處公路的胎噪，似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分的。令人不安的沉寂。

這種沉寂，被高頻加密通訊器急促的震動打破。

林凡從一堆偽造的“次級專案”資料圖表中抬起頭，看到螢幕上跳動著王浩的緊急聯絡標識。他迅速接通，沒有影片，只有音訊。

“林總，”王浩的聲音傳來，比平時更低沉，語速更快，“L1外圍不對勁。十分鐘前，園區東側和南側兩個主要路口，各出現一輛黑色商務車，熄火停靠，人員未下車。西側圍牆外的綠化帶裡，有紅外熱源訊號短暫閃現，疑似有人潛伏。我已啟用備用被動監測節點，確認不是官方的人。”

林凡的心往下沉了沉。“能判斷來路嗎？”

“車型常見，無牌。人員行為模式……不像常規的商業調查或警方蹲守，更像是在做進攻前的抵近偵察和點位標記。”王浩頓了頓，“結合我們之前收到的風聲，大機率是四海幫的人。鐵頭上週在碼頭廢了他們三個好手，其中一個進了ICU，這筆賬他們肯定要算。”

四海幫。林凡揉了揉眉心。刀哥與四海幫的摩擦不是一天兩天，但之前多是小規模的街頭衝突。地盤爭奪。鐵頭這個“人形兵器”的出現，顯然打破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將衝突直接升級到了你死我活的層面。而作為“兵器”產地的L1實驗室，自然成了對方眼中必須拔除的釘子。

“刀哥那邊有什麼反應？”林凡問。

“刀哥已經知道了。”王浩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凝重，“十分鐘前，他直接聯絡了我，命令加強L1所有出入口的物理防禦，啟動最高警戒級別。但他同時強調——你必須留在實驗室，不能撤離。”

林凡眼神一凝：“理由？”

“他的原話是：‘讓林顧問待在核心區，哪兒也別去。現在撤，等於告訴四海幫的雜碎我們怕了，也等於告訴所有人，林顧問和實驗室是可以被威脅的。給我釘在那裡！’”

典型的刀哥邏輯——面子大於一切，權威不容挑釁。他要用林凡和實驗室的存在，作為對四海幫宣戰的強硬回應。至於林凡本人的安全？在刀哥的價值天平上，恐怕遠不如“震懾對手”和“維護權威”來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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