鈦合金恆溫儲藏罐被再次開啟時，裡面幾乎是空的。

曾經如同凝結月光般散發著微弱靈暈的“月泉靈蛻”，如今只剩下罐底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銀灰色粉末，勉強能覆蓋住罐底的紋路。湊近了，才能聞到那股幾乎消散殆盡的。清冷如寒潭深水的獨特氣息。林凡用特製的骨勺小心地刮取，粉末粘在勺底，輕若無物。他仔細稱量，心頭一沉——三錢，這是維持《靈蛻仙肌方》基本藥效的絕對底線用量，而現在罐中所餘，連這個數的一半都不到了。

旁邊的惰性氣體密封袋裡，“百年靈蛇蛻”捲縮著，光澤早已黯淡，呈現出一種灰敗的。失去所有生命彈性的枯槁感，邊緣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脆化裂紋。至於“七色琉璃芝”，盛放它的晶體營養液已近乎無色，芝體表面的流轉光暈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核心藥材的庫存，終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林凡合上儲藏罐，指尖冰涼。這種匱乏感並非突然襲來，而是一個月來持續消耗下的必然結果。刀哥那邊的“明線”專案，三名“志願者”的蛻皮服務消耗了一部分；嘗試為“暗線”客戶“夜梟”煉製模仿“蝮蛇”的靈蛻，在簡化配方下反覆試驗調整，又消耗了一部分；加上他日常需要維持一些“研究性”消耗以應付監控，儲備早已捉襟見肘。

他原本寄希望於陳啟明的渠道。這位前醫學專家人脈深廣，尤其在稀缺藥材和特殊生物材料領域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資源。林凡之前幾次關鍵補貨，都依賴陳啟明從那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國際掮客。隱秘實驗室或古老藥行世家手中弄來。

但這一次，情況不同了。

三天前，陳啟明透過加密渠道發來的訊息簡短而凝重：“東南亞‘婆羅洲’渠道中斷。聯絡人失聯，最後訊息稱貨源被‘大買家’截胡，警告我們停止追查。南美‘雨林’線路近期被不明勢力嚴密監控，數次試探性接觸均被阻斷或警告。國內已知的幾個隱秘庫存點，近兩個月均無可靠出貨記錄。情況異常，建議暫停所有外部採購，轉入靜默。”

“大買家”。“不明勢力”。“嚴密監控”。“靜默”……這些辭彙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可能性：Aether基金，或者其他同樣對《靈蛻仙肌方》或其核心材料感興趣的龐然大物，已經開始系統性清掃和封鎖相關資源渠道。他們不一定完全瞭解林凡的存在，但他們顯然意識到了某些關鍵“要素”的價值，並試圖從源頭上進行控制。

資源斷流了。不僅是買不到，更是不能再去嘗試購買——那可能等於向潛在的獵手暴露自己的位置和需求。

林凡靠在冰冷的合金櫃上，閉上眼睛。實驗室恆溫系統的嗡鳴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沒有核心藥材，《靈蛻仙肌方》就成了無源之水。無論是應付刀哥越來越急迫的“產品”需求，還是完成“夜梟”那份高風險高回報的訂單，都將成為不可能的任務。

而這兩條線一旦斷裂，後果不堪設想。

刀哥和阿彪絕不會接受“材料用完了”這種解釋。他們會認為這是拖延或背叛，隨之而來的必然是殘酷的清算。至於“夜梟”那邊，違約的下場同樣難以預料，更別提因此可能失去獲取稀有藥材線索和情報支援的寶貴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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