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夜幕如期降臨,光華街的燈火次第亮起,老城區的煤油燈與少數白熾燈交織出昏黃的光暈,往來人流帶著80年代特有的煙火氣,穿梭在狹窄的街道上。晚上八點整,祁道恆已如期抵達這條註定不平靜的街道,他身著一身藏藍色中山裝,衣料挺括卻不張揚,領口扣得整齊,既符合當下的時代風尚,又透著一股沉穩內斂的氣質,混在下班歸家。閒逛消遣的人群中,不顯突兀,也不易被過分關注。
目光掃過整條街,他最終選定了街角一家露天餐館——這裡地勢略高,幾張木製餐桌沿著街邊擺放,正對著光華街的中段,既能將整條街的動靜盡收眼底,又不會因刻意張望引人注意。80年代的露天餐館沒有複雜的裝潢,幾張桌椅。一個煤爐。一塊寫著菜品的木板便是全部,老闆在灶臺後忙碌,食客們圍著桌子大聲談笑,划拳聲。吆喝聲此起彼伏,正好為祁道恆的潛伏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他找了個靠街的角落坐下,點了兩碟家常小菜(一碟炒青菜。一碟醬牛肉)和一碗糙米飯,慢條斯理地吃著,實則眼角的餘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街道入口與兩側的黑暗角落。此時的光華街沒有監控裝置,巷口的陰影裡藏著未知的風險,全靠肉眼觀察與經驗判斷,祁道恆不敢有絲毫鬆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中山裝的袖口,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踩點時記下的路線——哪裡有岔路。哪裡是死巷。哪裡能最快脫身,早已爛熟於心。
八點五十分,街道上的人流漸漸稀疏,擺攤的小販開始收拾擔子,店鋪紛紛上門板,只剩下少數幾家餐館還亮著燈。兩側的小巷子愈發幽暗,昏黃的燈光根本照不進深處,像蟄伏著野獸的巢穴。祁道恆放下筷子,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愈發銳利——距離系統提示的時間,只剩十分鐘。
他再次確認了周邊環境:左側五十米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供銷社,門口掛著一盞馬燈,算是這一帶少有的亮燈處;右側三十米是個廢棄的報亭,正好形成一處視覺盲區;不遠處的巷口本該有巡邏民警值守,但此刻正值換班空檔,整條街的治安全靠店家與行人自發留意。沒有監控的年代,一旦出事,全憑反應速度,祁道恆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讓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態。
九點整,一道纖細的身影準時出現在街道入口。祁道恆的目光瞬間鎖定——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身著的確良白色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長髮用一根橡皮筋束在腦後,臉上帶著幾分青澀與溫婉,正是趙立春的女兒趙曉慧。80年代的女性穿著樸素卻乾淨利落,趙曉慧的打扮在人群中不算扎眼,她獨自一人走著,偶爾低頭看一眼手裡的布袋,腳步輕快,顯然沒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趙曉慧沿著街邊慢慢前行,路過幾家關閉的商鋪,漸漸靠近街道中段的僻靜區域。就在她即將走過一個幽深巷口時,變故陡生!
三道黑影突然從巷口的黑暗中竄出,動作迅猛,分工明確——兩人瞬間擋在趙曉慧身前,另一人繞到她身後,手中寒光閃閃的匕首在昏黃燈光下劃出刺眼的弧線。“不許動!把錢和糧票交出來!”身前一名歹徒低聲喝斥,語氣兇狠,匕首直指趙曉慧的胸口。80年代的搶劫多以錢財。糧票為目標,這幾名歹徒顯然是慣犯,動作嫻熟,眼神里透著貪婪與狠厲。
趙曉慧嚇得臉色慘白,瞳孔驟縮,剛要張嘴呼喊“救命”,身後的歹徒已然伸出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同時雙臂用力,試圖將她拖進黑暗的巷子裡。趙曉慧拚命掙扎,雙腳蹬地,卻抵不過歹徒的蠻力,身體被強行拖拽著向後退,眼看就要被拉入巷中,消失在視線裡。
“就是現在!”
祁道恆心中低喝一聲,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他猛地起身,木椅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一身中山裝在動作中繃起,更顯身形挺拔。他如蓄勢已久的獵豹,循著預先規劃的路線,朝著事發地點疾馳而去。80年代的街道沒有柏油路面,石子與泥土混雜,行走本就不易,但祁道恆腳下步伐穩健,正是祁氏宗族傳承的八極拳步法——踏罡步鬥,穩如泰山,疾如閃電。他的速度極快,穿梭在零星的行人中,帶起一陣勁風,沿途的食客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穿中山裝的身影已掠過身前。
距離趙曉慧還有三米時,祁道恆左腳蹬地,身體騰空而起,右腿如鋼鞭般橫掃而出,直奔身後那名捂嘴歹徒的後腦。“嘭”的一聲悶響,歹徒來不及反應,便被這雷霆一擊砸中,悶哼一聲鬆開了手,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手中的匕首“哐當”落在石子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擊既快又狠,瞬間瓦解了歹徒的控制。趙曉慧驚魂未定,踉蹌著向前撲了兩步,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身前兩名歹徒見狀大怒,對視一眼,同時揮著匕首衝向祁道恆,一人刺向他的胸口,一人劈向他的手臂,招式兇狠,顯然是手上沾過血的慣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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