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還是強忍著心中的情緒,低聲說道:“陳局長,我對陽陽是真心的,這次帶她回來,只是想讓她看看我的家鄉,沒有別的意思。”
“真心?”陳岩石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年輕人有真心是好事,但也要看清自己的位置。有些關係,不是靠一時衝動就能維繫的。”他的話意有所指,既沒有明說嫌棄,卻處處透著階層的隔閡,“我們陳家的家風,向來注重門當戶對。你是個聰明孩子,應該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祠堂裡的村民們都聽出了陳岩石話裡的意思,紛紛站起身,臉上帶著不滿。祁道恆走到陳岩石面前,臉色嚴肅地說道:“這位同志,話不能這麼說。我們祁家村的人,雖然是農民,但也懂得禮義廉恥。同偉是我們村的驕傲,他憑自己的本事考上漢東大學,光明磊落,從來沒有想過要攀附誰。”
陳岩石看著祁道恆,眼神平靜卻帶著上位者的疏離:“這位老鄉,我理解你護著村裡人的心情。但孩子之間的事情,涉及到以後的人生,不能草率。我今天來,只是想接我女兒回家,沒有別的意思。”他沒有直接否定祁道恆,卻用身份和語氣劃出了清晰的界限,潛臺詞裡滿是“你不懂其中利害”的輕視。
“我不跟你走!”陳陽突然開口,掙脫了陳岩石的手,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爸,祁家村的人都很好,同偉也很好,您為什麼就是不能接受他?”
“我這是為了你好!”陳岩石的語氣依舊堅定,卻少了幾分暴躁,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等你回到城裡,冷靜下來,就知道我今天做的是對的。這些農村人,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的生活方式。思維眼界,都跟你格格不入。長痛不如短痛,早點斷了聯絡,對你好。”
他再次伸手拉住陳陽,這次用了幾分力氣,不讓她掙脫:“跟我走,別在這裡胡鬧。讓這麼多鄉親看著,像什麼樣子。”
祁同偉看著陳陽委屈的淚水,看著陳岩石看似平和卻不容反抗的態度,心中的怒火與屈辱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上前一步,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被祁道恆輕輕拉住了。祁道恆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他知道,面對陳岩石這樣的人物,爭執是沒有用的。
陳岩石沒有再看祁同偉一眼,也沒有理會村民們不滿的目光,拉著陳陽轉身就往祠堂外走。他的步伐沉穩,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同偉,我會給你寫信的!”陳陽回頭看著祁同偉,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
祁同偉站在原地,看著陳陽被強行拉走的身影,看著警車的尾燈漸漸消失在夜色中,指甲幾乎要將掌心掐破。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陳岩石知道,農村人也有尊嚴,他祁同偉,不需要攀附任何人,也能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配得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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