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涕淚橫流,額頭磕得砰砰作響:「陛下!陛下明鑑啊!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那逆女薛清許膽大包天,竟敢行刺陛下,此事老臣毫不知情,絕無半點參與!求陛下明察!」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去覷裴晏。
只見裴晏端坐於御案之後,面色冷峻,左手手臂上確實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顯然是受了傷。
薛兆心頭一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這時,侍立在一旁的德盛公公尖細的聲音響起:「薛相此言差矣。薛清許乃是你的女兒,這父女關係,豈是一句『不知情』就能撇清的?刺殺聖駕,乃誅九族的滔天大罪,按律,薛相您,以及薛氏滿門,都脫不了干係。」
「不!不是!」薛兆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恐懼與決絕,「公公!陛下!老臣……老臣與那薛清許,並無血緣關係!」
此言一齣,御書房內似乎安靜了一瞬。
裴晏微微挑眉:「哦?薛相此言何意?」
薛兆嚥了口唾沫,語速飛快,生怕說慢了就來不及:「陛下容稟!那薛清許的生母柳氏,本是風塵女子,當年……當年確實與老臣有過一段露水情緣,但柳氏行為不檢,與她有染的男子不知凡幾!薛清許究竟是誰的種,根本說不清楚!」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為了增強說服力,手舞足蹈:「當年柳氏走投無路,抱著那孽種撞死在老臣府門前,老臣看她可憐,又見那孩子年幼,一時心善,才將她收為養女,給了她一個安身之所,一個『薛』姓!誰曾想……誰曾想竟是養虎為患,養出了這麼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她今日膽敢行刺陛下,定是受了奸人蠱惑,或者……或者就是她自己喪心病狂!與老臣,與薛家,絕無半點干係啊陛下!」
他再次重重叩首,聲音嘶啞:「求陛下明鑑!老臣對陛下絕無二心!求陛下開恩,饒了老臣和薛家無辜之人吧!」
裴晏靜靜地看著他表演,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薛相的意思是,薛清許與你,並無父女血緣,你當年只是出於憐憫收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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