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動手，莫說以一敵二，便是尋常江湖好手一掌襲來，他身體也承受不住，極易舊傷復發，經脈受損。

可楊過只是輕輕對她搖了搖頭，眼神平靜，示意她稍安勿躁，不要輕舉妄動，隨即自己緩步走出草叢。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廣袖垂落，步履不急不緩，從容淡然，彷彿只是尋常路過，閒來看熱鬧一般。

他站在距離二人數步之外，穩穩停住，聲音清清淡淡，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久歷風浪。自然而然壓得住場面的沉凝氣度，緩緩開口：“二位兄臺，這麼大的人，聯手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孩子，未免太有失武林身份，也太不光彩了吧？”

尹克西與瀟湘子聞聲猛地回頭，目光先掃到他身上，先是一愣，只覺這身影氣度不凡，隱約有些熟悉，可再定睛一看，看清那張清俊眉眼。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剎那間，兩人臉色齊齊劇變，如同白日見鬼一般，瞳孔驟縮，下意識齊齊後退半步，神色驚恐至極。

“你。你是……”尹克西聲音都在控制不住地發顫，牙齒打顫。

“數年不見，二位倒是記性差得很。”楊過唇角微揚，笑意很淺，淡如冰雪，帶著幾分冷峭疏離，“怎麼，不認得楊某人了？”

“楊。楊過？！”瀟湘子失聲脫口，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微微發顫，“你。你不是早已……早已死在亂軍之中了嗎？！”當年襄陽城下，楊過飛石擊殺蒙古大汗，威震天下，後來傳聞他重傷不治。銷聲匿跡，江湖人人都以為他早已不在人世。

“命硬，閻王爺不肯收，又回來了。”楊過語氣平淡，輕描淡寫，目光緩緩掃過二人，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氣勢，“正好近日手癢，難得遇上故人，不妨陪楊某比劃幾招，請。”

他說得雲淡風輕，甚至連招式架勢都未曾擺出，只負手而立，淡然自若。可“楊過”二字，當年獨闖千軍萬馬。飛石射殺蒙古大汗。劍敗金輪法王。威震天下的種種傳說，早已像一道深深刻在這些蒙古高手心底的魔障，聞之色變，膽寒心驚。

他們根本看不出他內力已失。外強中乾，只當他是修為深不可測。故意藏拙示弱，引他們上鉤。

尹克西當即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連連擺手，語氣又慌又諂媚，恨不得立刻跪地求饒：“哎不不不！楊大俠，楊兄弟！誤會，全是一場誤會！咱們是什麼東西，不過是跳樑小醜，怎配與你動手？你是少年英雄，天下聞名，萬人敬仰，我們不過是當年國師麾下跑腿的小卒，哪敢在你面前班門弄斧？你高抬貴手，就當……就當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我們這就走，立刻消失！”

郭芙站在後方樹叢邊緣，一顆心懸在半空，幾乎要跳出胸腔，指尖冰涼，全身緊繃。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站在那裡，脊背挺直，氣度懾人，可週身沒有半分內力流轉的氣息，連指尖都是平靜鬆弛的，沒有運功時的微顫與凝頓，更無真氣鼓盪的衣袂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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