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楊小過與郭小芙/第19章 重陽宮(2)(1)
楊小過與郭小芙_第19章 重陽宮(2)(1)

茶寮建在官道旁的老槐樹下,虯曲的枝幹如蒼龍探爪,遮天蔽日地籠著一方陰涼。幾張粗糙的木桌隨意擺在樹蔭裡,桌腳邊生著幾叢不知名的野草,風一吹便簌簌作響。

掌櫃的是個憨厚的老漢,挽著半截袖子,正蹲在土灶前添柴煮茶,滾沸的茶湯在粗陶壺裡咕嘟作響,氤氳的熱氣混著草木清香,慢悠悠地飄在空氣裡。

楊過與郭芙剛揀了張乾淨的木桌坐下,老漢便提著茶壺顛顛地過來,粗聲粗氣地問了句“客官要喝什麼茶”。兩人剛點了一壺雨前龍井,便聽得遠處馬蹄聲疾,塵土飛揚,幾匹駿馬踏破官道的寧靜,轉瞬便停在了茶寮外。

為首的是個身著杏黃道袍的中年道士,三角眼,塌鼻樑,正是當年在重陽宮屢屢刁難楊過的鹿清篤。他一眼便瞧見了桌邊的楊過,原本倨傲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勒住馬韁翻身下馬,腳步一頓,便陰陽怪氣地揚聲道:“喲,這不是名震江湖的楊大俠嗎?怎麼全真一別有些時日了,不在你的襄陽做你的駙馬爺,跑到我們全真山腳下,這荒郊野外,來喝粗茶了?”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全真弟子,皆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聞言紛紛側目,看向楊過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當年楊過在重陽宮受盡欺辱,上次又帶人強闖上山,又嚇跑了蒙古人,抓了他們全真的叛徒威風極了。這事早已傳遍江湖,成了全真教抹不去的一樁恥辱。這些年輕弟子雖未親歷,卻也早被師門長輩耳提面命,對這個曾“叛出師門”的同門心存芥蒂。

郭芙聽得這話,秀眉頓時一蹙,柳腰一挺便要起身理論,卻被楊過抬手輕輕按住了手腕。他指尖微涼,力道卻沉穩,郭芙一怔,轉頭看向他時,只見他端起桌上剛斟好的茶碗,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霧氤氳了他眼底的神色,只聽他抬眼看向鹿清篤,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鹿道長,多日不見,還是這般伶牙俐齒。若是您的武功也如此強令,只怕全真再有叛徒就不用借楊某的威風了”

鹿清篤被他不軟不硬地噎了一下,臉色愈發難看,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楊過,你休要得意!這裡是終南山下,全真教的地界,容不得你在此撒野!”他說著,目光便賊兮兮地掃過一旁的郭芙,見她身著鵝黃羅裙,容色嬌美,明眸皓齒,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故作輕蔑地撇撇嘴,對著郭芙道,“郭姑娘,你乃名門閨秀,桃花島的傳人,怎的與這等頑劣之徒為伍?就不怕辱沒了你郭家的名聲嗎?”

“鹿道長這話,郭芙可不敢苟同。”郭芙掙開楊過的手,挺直脊背站起身,杏眼一瞪,清亮的嗓音裡帶著幾分凜然之氣,“楊大哥是鎮守襄陽的功臣,一年來多次帶小隊襲擊蒙古大營,之前大勝關曾連敗蒙古數名猛將,何來頑劣之說?倒是你們全真教,前些日子趙志敬勾結蒙古人,意圖出賣重陽宮的醜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鹿道長如今還有臉在這裡說三道四?”

她這番話,字字鏗鏘,如珠落玉盤,直戳鹿清篤的痛處。趙志敬勾結外敵一事,本就是全真教的奇恥大辱,鹿清篤平日裡最忌諱旁人提及,此刻被郭芙當眾點破,只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發抖著指向郭芙,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我胡說?”郭芙冷笑一聲,下巴微揚,語氣裡滿是不屑,“趙志敬那賊子,早已被我爹爹廢了武功,關進襄陽大牢,只待秋後問斬,這事江湖上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鹿道長若是不信,不妨親自去襄陽走一趟!哦對了,那賊子之前還是鹿道長的師父吧”

楊過坐在一旁,看著郭芙杏眼圓睜。據理力爭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愈發溫柔。他放下茶碗,緩緩站起身,左臂負在身後,獨臂的身影在樹蔭下顯得格外挺拔。他目光淡淡掃過鹿清篤一行人,原本溫和的語氣裡,陡然多了幾分冷意:“鹿道長,我與芙妹此去重陽宮,是奉郭大俠之命,邀請丘道長共商守襄陽之事。無意招惹,芙妹直率,望道長見諒。”

鹿清篤被他眼神一掃,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他對楊過的厲害,可是深有體會,當年在重陽宮,自己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如今楊過武功更勝往昔,一身玄鐵劍法出神入化,自己萬萬不是對手。可當著一眾師弟的面,若是就這麼認慫退讓,未免太過丟臉,日後還怎麼在師門立足?

他咬了咬牙,梗著脖子硬撐道:“我……我乃全真教弟子,豈容你……豈容你在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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