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紗，纏繞著谷中林木。楊過剛練完一套重劍劍法，玄鐵劍拄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嗡鳴。他微微喘息，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青石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左臂因持續發力而微微顫抖，肩頭的傷口雖已結痂，卻仍有隱隱作痛，可他臉上不見半分狼狽，反倒因這份隱忍的堅韌，更添了幾分攝人的魅力。

“喏，給你。”一隻白皙的手遞過一個水囊，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楊過抬眼，見郭芙站在面前，臉頰微紅，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他，另一隻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晨光透過樹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往日里驕縱的鋒芒收斂了許多，竟透著幾分嬌憨。

他接過水囊，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指尖，兩人同時一頓。郭芙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耳根瞬間紅透，轉身走到一旁的石桌旁，慌亂地開啟食盒：“我……我在谷中找了些野果，還有昨天烤的兔肉，你練了這麼久，肯定餓了。”

楊過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沒點破。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喝了口水，清涼的泉水順著喉嚨滑下，緩解了練劍後的燥熱。“郭大小姐也會做這些粗活？”他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眼神卻落在食盒裡擺放整齊的野果和兔肉上——野果洗淨去核，兔肉烤得金黃，還撒了些她不知從哪找來的香料，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誰說是我做的？”郭芙嘴硬，卻忍不住偷偷瞟他，見他拿起一塊兔肉咬了一口，心跳瞬間加速，“是……是雕兄幫我烤的，我只是順便收拾了一下。”

楊過笑了笑，沒拆穿她。他知道，這幾日郭芙變了許多，不再總抱怨谷中簡陋，反而每日早早起身，要麼為他準備食物，要麼就坐在一旁靜靜看他練劍，偶爾還會學著擦拭玄鐵劍，動作笨拙卻格外認真。

“對了，”郭芙像是想起什麼，忽然說道，“我昨天在谷西邊的山澗旁，看到一種紫色的草藥，葉子上有細毛，我聽孃親說過，那種草藥能清熱解毒，說不定對你的傷有好處。”

楊過心中一動，抬眼看向她：“你認識草藥？”

“我……我只是聽過孃親提起過。”郭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想去採一些回來，給你敷在傷口上試試，說不定能讓傷口好得快些。”

她話音剛落，就轉身要走，卻被楊過拉住了手腕。他的指尖溫熱，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山澗旁的路滑，還有荊棘，你別去。”楊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的傷自己清楚，不用麻煩你。”

“什麼叫麻煩？”郭芙轉頭瞪他，眼眶卻有些紅，“你的傷是我造成的，你的毒也是因我才沒能及時尋醫。我做這些，只是想彌補一點過錯，不是可憐你！”

她說著，掙開他的手，轉身就往谷西走去，裙襬掃過草叢，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楊過看著她的背影，心中軟得一塌糊塗——這個嘴硬心軟的丫頭，明明是關心他，卻偏要裝出理直氣壯的模樣。他放下玄鐵劍，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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