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則道：“皇上今日得閒，可是來與王爺手談一局？妾身新近得了半闋詠菊詞，正想請王爺斧正，皇上在此，更是求之不得。”

兩人一個從容應對，一個巧妙轉移話題，既未讓乾隆的話落在地上尷尬，也未接那關於慕容秋水的話茬，分寸把握得極好。

乾隆看著她們，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對胤逍嘆道：“皇兄啊皇兄，朕是真服了。你這府上，真是處處珠玉。”

正說著，門外又是一陣歡快的腳步聲，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語：“王爺王爺！你看我找到了什麼！好大一隻蟈蟈！……咦？黃三爺？您怎麼也來啦？”

杜小月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手裡還真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細竹篾編的小籠子，裡面一隻碧綠油亮的大蟈蟈正振翅鳴叫。她見到乾隆，愣了一下，隨即吐了吐舌頭，趕緊把蟈蟈籠子藏到身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民女杜小月，參見皇上！”

乾隆被她這活潑勁兒逗得哈哈大笑：“小月丫頭，還是這般有趣！怎麼，在王府住得可還習慣？比紀曉嵐那書呆子府上有意思吧？”

“那當然！”杜小月見乾隆態度隨和，膽子也大了，笑嘻嘻道，“王爺這兒好玩的可多了！有蘇姐姐做的點心，柳姐姐教的琴，阿依慕姐姐帶的馬，還有莫愁姐姐……呃，莫愁姐姐教我認穴道！”她差點說出莫愁教她暗器手法，幸好及時改口，“比紀府整天對著書本子曰詩云有意思多了！”

“看來朕也得常來，沾沾這熱鬧氣兒。”乾隆笑道，隨即又看向胤逍，壓低聲音，用恰好能讓室內眾人都聽到的音量“悄悄”說：“皇兄，你看，連小月丫頭都被你這兒籠絡住了。慕容姑娘那般人物，只怕也……”

他話未說完，但調侃之意溢於言表。

蘇瑾兒和柳如是相視一笑，各自忙著手頭的事，彷彿沒聽見。杜小月則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看看乾隆，又看看胤逍。

胤逍終於忍無可忍，將手中的茶盞往小几上不輕不重地一頓，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黃三，”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兄長特有的威嚴，“你今日若只是來調侃為兄的，茶也喝了，人也見了，可以回宮批你的摺子了。若是真有正事，”他瞥了一眼乾隆，“那就說正事。”

乾隆見好就收，知道再調侃下去，這位皇兄怕是要趕人了。他收斂了玩笑神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吧，說正事。其實今日來，一是真的想念皇兄，過來坐坐；二來，也確實有件不算大。卻有些意思的事，想聽聽皇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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